贺新郎 · 用韵题赵晋臣敷文积翠岩,余谓当筑陂于其前

· 辛弃疾
拄杖重来约。对东风、洞庭张乐,满空《箫》《勺》。巨海拔犀头角出,来向此山高阁。尚依旧、争前又却。老我伤怀登临际,问何方、可以平哀乐?唯是酒,万金药。 劝君且作横空鹗。便休论、人间腥腐,纷纷乌攫。九万里风斯在下,翻覆云头雨脚。快直上、昆仑濯发。好卧长虹陂十里,是谁言、听取双黄鹤。推翠影,浸云壑。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貂裘换酒》、《金缕歌》、《风敲竹》、《贺新凉》。传作以《东坡乐府》所收为最早,惟句豆平仄,与诸家颇多不合。因以《稼轩长短句》为准。双调,一百十六字,上阕五十七字,下阕五十九字,各十句六仄韵。大抵用入声部韵者较激壮,用上、去声部韵者较凄郁,贵能各适物宜耳。 「用韵题赵晋臣敷文积翠岩,余谓当筑陂于其前」:四卷本丁集作「用韵题赵晋臣敷文积翠岩,余欲令筑陂于其前」。 赵晋臣 敷文:《上饶县志·寓贤传》:「赵不迂,字晋臣,尝创书楼于上饶,吟咏自适。」《铅(Yán)山县志·卷十二·选举志》:「赵不迂,士礽(Réng)四子,绍兴二十四年进士,中奉大夫,直敷文阁学士。」南宋·洪景庐《夷坚三志·壬六·滕王阁火》:「南昌 章江门外,正临川流,有小刹四五联处其下,水陆院最富。一僧跨江建水阁三数重,邦人士女,游遨无虚时,实为奸淫翔集之便。庆元四年七月二十六日夜,细民家失火,延识其处,俄顷,烟火不可向迩,一院片瓦不存。滕王阁外庑遂罹郁攸之害。赵不迂 晋臣以漕使兼府事,出次城头,遥望西山,焚香祷于旌阳真君。西风方炽,忽焉反东,火随以息。常年八月十五日,所至以真君生朝,自旦日即率诣玉隆宫,四远毕集,未尝不东风,盖欲使献送者舟船利达。凡半月,岁岁如是。灵仙威神,如在其上,其为人作敬,宜矣。大孙赴试漕台,正见其事。」曹石仓《大明一统名胜志·江西 南昌府》:「乐园即宋漕司花园,绍兴中转运判官赵奇符剏(chuàng),……至庆元五年,秘阁赵不迂榜以今名。」 积翠岩:《铅(Yán)山县志·卷一》:「观音石,又名积翠岩,即古之杨梅山,在县西三里,一名七宝山,下有貌平坑,石窍中胆泉涌出。……《方舆记》云:『积翠岩房蓄烟霭,五峰相对。自五峰以东,由断玉峡二十馀步,有石屹立,名擎天柱,又名状元峰。』」 对东风:广信书信本作「到东风」,玆从四卷本丁集。 洞庭张乐:《庄子·卷十四·〈外篇·天运〉》:「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卒闻之而惑;荡荡默默,乃不自得。』帝曰:『汝殆其然哉!吾奏之以人,徵之以天,行之以礼义,建之以大清。……』」唐·成子实疏:「洞庭之野,天池之间,非太湖之洞庭也。」 《箫》《勺》:《汉书·卷二十二·礼乐志》载《安世房中歌》:「行乐交逆,《箫》《勺》群慝(tè)。」注:「《箫》,舜乐也。《勺》,周乐也。」 来向此山:广信书信本作「东向北山」,玆从四卷本丁集。王诏校刊本及四印斋本作「束向北山」。 依旧争前又却:四卷本丁集作「两两、三三前却」。 「老我伤怀登临际」句:唐·杜少陵《登楼》诗:「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何方:「方」谓药方。 是酒:四卷本丁集作「酒是」。 便休:王诏校刊本及四印斋本作「更休」。 乌攫:《汉书·卷八十九·〈循吏列传·黄霸传〉》:「黄霸字次公,淮阳阳夏人也,……(为颍川太守。)尝欲有所司察,择长年廉吏遣行,属令周密。吏出,不敢舍邮亭,食于道旁,乌攫其肉。载黄霸之吏」此借喻贪官污更盗贼之流。攫,用爪抓取。 「九万里风斯在下」句:《庄子·卷一·〈内篇·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翻覆云头雨脚」句:唐·杜少陵《贫交行》:「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快直上:四卷本丁集作「更直上」。 「好卧长虹陂十里,是谁言、听取双黄鹤」句:《汉书·卷八十四·翟方进传》:「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上蔡人也。……初,汝南旧有鸿隙大陂,郡以为饶,成帝时,关东数水,陂溢为害。方进为相,与御史大夫孔光共遣掾行事,以为决去陂水,其地肥美,省堤防费而无水忧,遂奏罢之。及翟氏灭,乡里归恶,言方进请陂下良田不得而奏罢陂云。王莽时常枯旱,郡中追怨方进,童谣曰:『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食羹芋魁。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鹄即鹤。) 推:王诏校刊本及四印斋本作「携」。

赏析

卓人月、徐士俊《古今词统》卷十六:去人甚远,不但床上下之隔。

相关推荐

美芹十论 · 防微第八

辛弃疾
古之为国者,其虑敌深,其防患密。故常不吝爵赏以笼络天下智勇辩力之士,而不欲一夫有忧愁怨怼亡聊不平之心以败吾事。盖人之有智勇辩力者,士皆天民之秀杰者,类不肯自己,苛大而不得见用于世,小而又饥寒于其身,则其求逞之志果于毁名败节,凡可以纾忿充欲者无所不至矣。是以敌国相持,胜负未决;一夫不平,输情于敌,则吾之所忌彼知而投之,吾之所长彼习而用之;投吾所忌,用吾所长,是殆益敌资而遗敌胜耳,不可不察。传曰:「谨备于其外,患生于其内。」正圣人所以深致意而庸人以为不足虑也。 昔者,楚公子巫臣尝教吴乘车射御,而吴得以逞。汉中行说尝教单于无爱汉物,而汉有匈奴之忧。史传所载,此类甚多。臣之为今日虑者,非以匹夫去就可以为朝廷重轻,盖以为泄吾之机足以增虏人之颉颃耳。何则?科举不足以尽笼天下之士,而爵赏亦不足以尽縻归附之人,与夫逋寇穷民之所归、茹冤抱恨之无所泄者,天下亦不能尽无,窃计其中亦有杰然自异而不徇小节者矣,彼将甘心俯首、守死于吾土地乎?抑亦坏垣越栅而求释于他域乎?是未可知也。臣之为是说者,非欲以耸陛下之听而行己之言,盖亦有见焉耳。请试言其大者: 逆亮之南寇也,海道舟楫则平江之匠实为之;淮南惟秋之防,而盛夏入寇,则无锡之士实惎之;克敌弓努虏兵所不支,今已为之;殿司之兵比他卒为骄,今已知之。此数者岂小事哉!如闻皆其非归之人、叛军之长教之使然。且归正军民,或激于忠义,或迫于虐政,故相扳来归,其心诚有所慕也,前此陛下尝许以不遣矣。自去年以来,虏人间以文牒请索,朝廷亦时有曲从,其间有知诗书识义分者,如解元振辈,上章请留,陛下既已旌赏之矣。若俗所谓泗州王等辈既行之后,得之道理,皆言阴通伪地,教其亲戚诉诸虏庭移牒来请,此必其心有所不乐于朝廷者。若此槽虽[兄辱]䢆无能,累千百万举发以归之固不足恤,然人之度量相越、智愚不同,或其中亦有所谓杰然自异者。患生所忽,渐不可长。臣愿陛下广含弘之量,开言事之路,许之陈说利害,官其可采,以收拾江南之士;明昭有司,时散俸廪,以优恤归明归正之人。外而敕州县吏,使之蠲除科敛,平亭狱讼,以抒其逃死蓄愤无所伸诉之心。其归正军民,或有再索而犹言愿行者,此必阴通伪地,情不可测。朝廷既无负于此辈,而犹反复若是,陛下赫然诛其一、二,亦可以绝其奸望。不然,则纵之而不加制,玩之而不加恤,恐他日万一有如先朝张源、吴昊之西奔,近日施宜生之北走,或能驯致边陲意外之扰,不可不加意焉! 臣闻之:鲁公甫文伯死,有妇人自杀于房者二人,其母闻之不哭,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而是人不随,今死而妇人为自杀,是必于其长者薄、于其妇人厚。」议者曰:「从母之言则是为贤母,从妻之言则不免为妒妻。」今臣之论归正归明军民,诚恐不悦臣之说者以臣为妒妻也。惟陛下深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