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修广师法喜堂 王 王安石 宋 浮屠之法与世殊,洗涤万事求空虚。 师心以此不挂物,一堂收身自有馀。 堂阴置石双嵽嵲,石脚立竹青扶疏。 一来已觉肝胆豁,况乃宴坐穷朝晡。 忆初救时勇自许,壮大看俗尤崎岖。 丰车肥马载豪杰,少得志愿多忧虞。 始知进退各有理,造次未可分贤愚。 会将筑室返耕钓,相与此处吟山湖。
送郑叔熊归闽 王 王安石 宋 郑子喜论兵,魁然万人敌。 尝持一尺棰,跨马河南北。 方今边利害,口手能讲画。 疑师谷城翁,方略已自得。 天兵卷甲老,壮士不肉食。 低徊向诗书,文字锐镌刻。 科名又龃龉,弃置非人力。 黄尘雕罽裘,逆旅同偪仄。 秋风吹残汴,霰雪已惊客。 浩歌随东舟,别我无惨恻。 闽生今好游,往往老妻息。 南陔子所慕,天命岂终塞。
上人书 王 王安石 宋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