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 重阳

· 苏轼
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尘世难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 酩酊但酬佳节了,云峤,登临不用怨斜晖,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定风波: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张子野词》入「双调」。李德润词名《定风流》,张子野词名《定风波令》。又名《捲春空》、《醉琼枝》。敦煌曲子词联章两首,其一:「攻书学剑能幾何,争如沙塞骋偻侈。手执绿沉枪似铁,明月,龙泉三尺斩新磨。 堪羡昔时军伍,谩夸儒士德能康。四塞忽闻狼烟起,问儒士,谁人敢去定风波。」其二:「征战偻罗未是功,儒士偻侈转更加。三策张良非恶弱,谋略,汉兴楚灭本由他。 项羽翘據无路,酒後难消一曲歌。霸王虞姬皆自刎,当本,便知儒士定风波。」两词为武将与儒士回答,「定风波」以喻平定社会动乱,词风豪健,为此调之始词。另有敦煌曲子词三首为讲述伤寒病癥口诀。此体始自五代欧阳炯,为通用之正体。双调六十二字,前阕五句三平韵叶二仄韵,後阕五句二平韵叶四仄韵。另有双调六十三字,前阕五句三平韵叶两仄韵,後阕六句四仄韵叶两平韵;双调六十字,前阕五句三平韵叶两仄韵,後阕五句两平韵叶两仄韵;双调六十字,前後阕各五句两平韵叶两仄韵诸变体。《乐章集》演为慢词,一入「双调」,一入「林鐘商」,并全用仄韵。此调以七言句式为主,每句用韵,于平声韵中三叶仄韵,插入三个两字句,调势于流畅时忽然顿挫转折,因而韵律复杂,其中之两字句很难处理,用此调时应注意格律与词意之转折变化。此调適应之题材较广。从始词来看,此调宜于表现社会重大题材,亦宜言志与酬赠。欧阳炯、孙孟光、蔡申道、陈西麓等亦用以抒闺情。魏夫人用以写暮春感怀,词情极为婉约。欧阳文忠词六首,多写人生感慨。 「重阳」:《苏长公二妙集》本、毛本及《东坡外集》「重阳」题下注:「括杜牧之诗。」傅子立注:「杜牧之《九日》诗:『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人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更沾衣。』」刘尚荣按:「《才调集·卷四》、《全唐诗·卷五百二十三》收此诗,题作《九日齐安登高》,字句异同见校记。」 翠微:傅子立注:「《尔雅》云:『山未及上曰翠微也。』」刘尚荣按:「见《〈尔雅〉注疏·卷七·释山》。晋郭景纯注:『近上旁陂。』宋邢炳(Bǐng)疏:『谓未及顶上、在旁陂陀之处,名「翠微」。一说:山气青缥色,故曰「翠微」也。』」 牛山:傅子立注:「《列子》:『齐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城而流涕,曰:「美哉国乎!郁郁芊芊,若何滴滴去此国而死乎?使古无死者,寡人将去斯而之何?」史孔、梁丘據从而泣。晏子独笑于旁。公雪涕而顾晏子曰:「寡人今日之游悲,孔与據皆从寡人而泣,子之独笑,何也?」晏子对曰:「使贤者常守之,则太公、桓公将常守之矣;使有勇者而常守之,则庄公、灵公将常守之矣。数君者将守之,吾君方将被蓑笠而立乎畎亩之中,惟事之恤,行假念死乎!臣之所以独窃笑也。」景公惭焉。』」刘尚荣按:「事详《列子·力名》,又见《晏子春秋·卷一·〈内篇谏上·景公登牛山,悲去国而死,晏子谏〉》,引文稍异。」後以「牛山叹」、「牛山泪」、「牛山悲」、「牛山下涕」为悲叹人生短暂之典。

赏析

清·王阮亭《花草蒙拾》:苏东坡之「与客携壶上翠微」,皆文人偶然遊戏,非向樊川集中作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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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馀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