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竟陵王郡县名诗

南北朝 · 沈约
西都富轩冕,南宫溢才彦。 高阙连朱雉,方渠渐游殿。 广川肆河济,长岑绕崤汧。 曲梁济危渚,平皋骋悠眄。 清渊皎澄彻,曾山郁葱茜。 阳泉濯春藻,阴丘聚寒霰。 西华不可留,东光促奔箭。 望都游子怀,临戎征马倦。 既豫平台集,复齿南皮宴。 一窥长安城,羞言杜陵掾。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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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八 · 本纪第八 · 明帝

沈
沈约
南北朝
太宗明皇帝讳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五年,封淮阳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元凶弑立,以为骁骑将军,加给事中。世祖践阼,为秘书监,迁冠军将军、南兰陵下邳二郡太守,领石头戍事。孝建元年,徙为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镇京口。其年,征为中护军。二年,迁侍中,领游击将军。三年,徙卫尉,侍中如故。又为左卫将军,卫尉如故。大明元年,转中护军,卫尉如故。三年,为都官尚书,领游击将军,卫尉如故。七年,迁领军将军。八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其年,征为侍中、护军将军。未拜,复为领军将军,侍中如故。 永光元年,又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扬州之宣城诸军事、卫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姑孰。又徙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如故。未拜,复本位。寻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废帝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都。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恒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遇上无礼,事在《文诸王传》。遂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后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已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等密共合谋。于时废帝左右常虑祸及,人人有异志。唯有直皞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等数人为其腹心,并虓虎有干力,在殿省久,众并畏服之,故莫敢动。是夕,越等并外宿。佃夫、道儿因结寿寂之等殒废帝于后堂,十一月二十九日夜也。事定,上未知所为。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奉引升西堂,登御坐,召见诸大臣。于时事起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令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己未,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并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谋反伏诛。十二月庚申朔,令书以司空东海王祎为中书监、太尉,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新除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山阳王休祐进号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崇宪卫尉桂阳王休范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陆王子绥为江夏王。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上即皇帝位。诏曰: 高祖武皇帝德洞四瀛,化绵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宁乱。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风雨所均,削衽袭带。所以业固盛汉,声溢隆周。子业凶嚚自天,忍悖成性,人面兽心,见于龆日,反道败德,著自比年。其狎侮五常,怠弃三正,矫诬上天,毒流下国,实开辟所未有,书契所未闻。再罹遏密,而无一日之哀。齐斩在躬,方深北里之乐。虎兕难匣,凭河必彰,遂诛灭上宰,穷衅逆之酷,虐害国辅,究孥戮之刑。子鸾同生,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眦歼夷。征逼义阳,将加屠脍。陵辱戚藩,槚楚妃主。夺立左右,窃子置储,肆酗于朝,宣淫于国。事秽东陵,行污飞走。积衅罔极,日月滋深。比遂图犯玄宫,志窥题凑,将肆枭、镜之祸,骋商、顿之心。又欲鸩毒崇宪,虐加诸父,事均宫阃,声遍国都。鸱枭小竖,莫不宠昵,朝廷忠诚,必加戮挫。收掩之旨,虓虎结辙。掠夺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气,首领无有全地。万姓崩心,妻子不复相保。所以鬼哭山鸣,星钩血降,神器殆于驭索,景祚危于缀旒。 朕假寐凝忧,泣血待旦,虑大宋之基,于焉而泯,武、文之业,将坠于渊。赖七庙之灵,藉八百之庆,巨猾斯殄,鸿沴时褰。皇纲绝而复纽,天纬缺而更张。猥以寡薄,属承乾统,上缉三光之重,俯顾庶民之艰。业业矜矜,若履冰谷,思与亿兆,同此维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泰始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并悉洗除。长徒之身,特赐原遣。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 己巳,以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辅国将军、历阳南谯二郡太守建平王景素为南豫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中军将军,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辛未,改封临贺王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子舆为庐陵王。壬申,以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新除中护军刘道隆卒。癸酉,诏曰“朕戡乱宁民,属膺景祚。鸿制初造,革道惟新。而国故频罹,仁泽偏壅。每鉴寐疚心,罔识攸济。巡方问俗,弘政所先,可分遣大使,广求民瘼,考守宰之良,采衡闾之善。若狱犴淹枉,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鳏寡孤独,癃残六疾,不能自存者,郡县优量赈给。贞妇孝子,高行力田,详悉条奏。务询舆诵,广纳嘉谋,每尽皇华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乙亥,追尊所生沈婕妤曰宣皇太后。后军将军垣闳为司州刺史,前右将军长史殷琰为豫州刺史。丙子,诏曰“皇室多故,糜费滋广,且久岁不登,公私歉弊。方刻意从俭,弘济时艰,政道未孚,慨愧兼积。大官供膳,可详所减撤,尚方御府雕文篆刻无益之物,一皆蠲省,务存简约,以称朕心”戊寅,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立皇后王氏。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顗率众赴之。辛巳,骠骑大将军、前荆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即留本任。加领军将军王玄谟镇军将军。壬午,车驾谒太庙。甲申,后将军、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进号征南将军,右将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进号安东将军,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进号平西将军。子绥、子房、子顼并不受命,举兵同逆。戊子,新除中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护军将军。 二年春正月己丑朔,以军事不朝会。庚寅,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僧朗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壬辰,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南豫州刺史。镇历阳。镇军将军、领军将军王玄谟为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薛安都进号安北将军。安都亦不受命。癸巳,以左卫将军巴陵王休若为镇东将军。新除安东将军寻阳王子房为抚军将军。司徒左长史袁愍孙为领军将军。甲午,中外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都督征讨诸军事,统众军南讨。以青州刺史刘只为南兖州刺史。丙申,以征虏司马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令孙、孟虬及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并同叛逆。兖州刺史殷孝祖入卫京都,仍遣孝祖前锋南伐。甲辰,加孝祖抚军将军。丙午,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辛亥,骠骑大将军、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豫州刺史,统众军西讨。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摽、山阳太守程天祚并举兵反。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统众军东讨。壬子,崇宪皇太后崩。是日,军主任农夫、刘怀珍平定义兴。永世县民史逸宗据县为逆,殿中将军陆攸之讨平之。丙辰,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朗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如故。二月乙丑,僧朗卒。尚书仆射王文景父忧去职。曲赦吴、吴兴、义兴、晋陵四郡。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齐王东讨,平晋陵。癸未,曲赦浙江东五郡。丁亥,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建武将军吴喜公率诸军破贼于吴、吴兴、会稽,平定三郡,同逆皆伏诛。辅国将军齐王前锋北讨,辅国将军刘<面力>前锋西讨。贼刘胡领众四万据赭圻。三月庚寅,抚军将军殷孝祖攻赭坼死之。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代为南讨前锋。贼众稍盛,袁顗顿鹊尾,联营迄至浓湖,众十余万。壬辰,以新除太子詹事张永为青、冀二州刺史。丙申,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丁酉,以尚书刘思考为徐州刺史。戊戌,贬寻阳王子房爵为松滋县侯。乙巳,以奉朝请郑黑为司州刺史。辛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领南兖州刺史。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癸丑,原赦扬、南徐二州囚系,凡逋亡一无所问。夏四月壬午,以散骑侍郎明僧暠为青州刺史。五月壬辰,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丁酉,曲赦豫州。丁未,新除尚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以青、冀二州刺史张永为镇军将军。庚戌,以宁朔将军刘乘民为冀州刺史。甲寅,葬崇宪皇太后于修宁陵。冠军将军、益州刺史萧惠开进号平西将军。六月辛酉,镇军将军张永领徐州刺史。京师雨水,丁卯,遣殿中将军检行赐恤。以左军将军垣恭祖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秋七月己丑,镇北将军、南徐兖二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号征北大将军。辛卯,镇军将军、徐州刺史张永改为南兖州刺史。丁酉,以仇池太守杨僧嗣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壬寅,以男子时朗之为北豫州刺史。乙巳,龙骧将军刘道符平山阳。辛亥,又以义军主郑叔举为北豫州刺史,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张永复领徐州刺史。甲寅,复以冀州刺史崔道固为徐州刺史。八月己卯,司徒建安王休仁率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仆射袁顗,进讨江、郢、荆、雍、湘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并赐死。同党皆伏诛。诸将军帅封赏各有差。甲申,以护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平南将军、湘州刺史。九月乙酉,曲赦江、郢、荆、雍、湘五州。守宰不得离职。壬辰,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荆州刺史。分豫州立南豫州。癸巳,六军解严。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甲午,以中军将军王景文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戊戌,以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庚子,以建安王休仁世子伯融为豫州刺史。辛丑,卫将军巴陵王休若即本号为雍州刺史。雍州刺史沈攸之为郢州刺史。庚戌,以太子左卫率建平王景素为南兖州刺史。十月乙卯,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松滋侯子房并赐死。丁卯,以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俱北讨。庚午,以吴郡太守顾觊之为湘州刺史。戊寅,立皇子昱为皇太子。曲赦扬、南徐二州。以辅国将军刘勔为广州刺史,左军将军张世为豫州刺史。十一月甲申,以安成太守刘袭为郢州刺史。壬辰,诏曰“治崇简易,化疾繁侈,远关隆替,明著轨迹者也。朕拯斯坠运,属此屯极,仍之以凋耗,因之以师旅,而识昧前王,务艰昔代。俾夫旧赋既繁,为费弥广,鉴寐万务,每思弘革。方欲缓徭优调,爱民为先,有司详加宽惠,更立科品。其方物职贡,各顺土宜,出献纳贡,敬依时令。凡诸蠹俗妨民之事,趣末违本之业,雕华靡丽,奇器异技,并严加裁断,务归要实。左右尚方御府诸署,供御制造,咸存俭约。庶淳风至教,微遵太古,阜财兴让,少敦季俗”又诏曰“夫秉机询政,立教之攸本。举贤聘逸,弘化之所基。故负鼎进策,殷代以康。释钓作辅,周祚斯乂。朕甫承大业,训道未敷,虽侧席忠规,伫梦岩筑,而良图莫荐,奇士弗闻,永鉴通古,无忘宵寐。今藩隅克晏,敷化维始,屡怀存治,实望箴阙。王公卿尹,群僚庶官,其有嘉谋直献,匡俗济时,咸切事陈奏,无或依隐。若乃林泽贞栖,丘园耿洁,博洽古今,敦崇孝让,四方在任,可明书搜扬,具即以闻,随就褒立”以建平王景素子延年为新安王。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丙申,制使东土经荒流散,并各还本,蠲众调二年。十二月己未,以尚书金部郎刘善明为冀州刺史。乙丑,诏曰“近众藩称乱,多染衅科。或诚系本朝,事缘逼迫,混同证锢,良以怅然。夫天道尚仁,德刑并用,雷霆时至,云雨必解。朕眷言静念,思弘风泽,凡应禁削,皆从原荡。其文武堪能,随才铨用”辛未,以新除广州刺史刘勔为益州刺史,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费混为广州刺史。刘勔克寿阳,豫州平。辛巳,以辅国将军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薛安都要引索虏,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遂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地。 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农役将兴,太官停宰牛。癸卯,曲赦豫、南豫二州。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镇西将军。闰月庚午,京师大雨雪,遣使巡行,赈赐各有差。戊寅,以游击将军垣闳为益州刺史。二月甲申,以御史中丞羊南为广州刺史。是日,车驾为战亡将士举哀。己丑,以镇西司马刘亮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索虏寇汝阴,太守张景远击破之。丙申,曲赦青、冀二州。三月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戊寅,以冠军将军王玄载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崔平为兖州刺史。夏四月癸巳,以前司州刺史郑黑为司州刺史。乙未,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杨僧嗣进号征西将军。庚子,立桂阳王休范第二子德嗣为庐陵王,立侍中刘韫第二子铣为南丰王。丙午,安西将军蔡兴宗降号平西将军。五月丙辰,宣太后崇宁陵禁内坟屋瘗迁徙者,给葬直,蠲复家丁。戊午,以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酉,罢南豫州并豫州。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六月乙酉,以侍中刘韫为湘州刺史。秋七月壬子,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薛安都子伯令略据雍州四郡,刺史巴陵王休若讨斩之。八月丁酉,诏曰“古者衡虞置制,蝝蚳不收。川泽产育,登器进御。所以繁阜民财,养遂生德。顷商贩逐末,竞早争新。折未实之果,收豪家之利,笼非膳之翼,为戏童之资。岂所以还风尚本,捐华务实。宜修道布仁,以革斯蠹。自今鳞介羽毛,肴核众品,非时月可采,器味所须,可一皆禁断,严为科制”壬寅,以中领军沈攸之行南兖州刺史,率众北讨。癸卯,诏曰“法网之用,期世而行,宽惠之道,因时而布。况朕尚德戡乱,依仁驭俗,宜每就弘简,以隆至治。而频罹兵革,徭赋未休,军民巧伪,兴事甚多。蹈刑入宪,谅非一科。至乃假名戎伍,窃爵私庭,因战散亡,托惧逃役。且往诸沦逼,虽经累宥,逋窜之党,犹为实繁。宵言永怀。良兼矜疚。思所以重播至泽,覃被区宇。可大赦天下”加新除左光禄大夫王玄谟车骑将军。丙午,遣吏部尚书褚渊慰劳缘淮将帅,随宜量赐。戊申,以新除右卫将军刘勔为豫州刺史。九月癸丑,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进号安西将军。乙卯,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兖州刺史。戊午,以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班赐北征将士。庚申,前将军兼冀州刺史崔道固进号平北将军。甲子,曲赦徐、兖、青、冀四州。冬十月壬午,改封新安王延年为始平王。戊子,芮芮国遣使献方物。辛丑,复郡县公田。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征西大将军。十一月,立建安王休仁第二子伯猷为江夏王,改封义阳王昶为晋熙王。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以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高丽国、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庚辰,以宁朔将军刘休宾为兖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己未,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庚午,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左将军。乙亥,零陵王司马勖薨。二月辛丑,以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平北将军、司州刺史,珍奇子超越为北冀州刺史。乙巳,右光禄大夫、车骑将军、护军将军王玄谟薨。三月己未,以游击将军刘怀珍为东徐州刺史。戊辰,以军司马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南谯太守孙奉伯为交州刺史。交州人李长仁据州叛,妖贼攻广州,杀刺史羊希,龙骧将军陈伯绍讨平之。夏四月己卯,复减郡县田租之半。丙电东海王祎改封庐江王,山阳王休祐改封晋平王,改晋安郡为晋平郡。辛丑,芮芮国及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甲辰,以豫章太守张辩为广州刺史。五月乙巳,曲赦广州。癸亥,以行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行湘州刺史。会稽太守张永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刘韫为南兖州刺史。秋七月乙巳朔,以吴郡太守王琨为中领军。丙辰,始平王延年薨。己未,以侍中刘袭为中护军。庚申,以骁骑将军齐王为南兖州刺史。八月戊子,以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辛卯,分青州置东青州,以辅国将军沈文靖为东青州刺史。丁酉,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进号镇南将军。九月丙辰,以骠骑长史张悦为雍州刺史。戊辰,诏曰“夫愆有小大,宪随宽猛,故五刑殊用,三典异施。而降辟次网,便暨钳挞,求之法科,差品滋远。朕务存钦恤,每有矜贷。寻劫制科罪,轻重同之大辟,即事原情,未为详衷。自今凡窃执官仗,拒战逻司,或攻剽亭寺,及害吏民者,凡此诸条,悉依旧制。五人以下相逼夺者,可特赐黥刖,投畀四远,仍用代杀,方古为优,全命长户,施同造物。庶简惠之化,有孚群萌,好生之德,无漏幽品”庚午,曲赦扬、南徐、兖、豫四州。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发诸州兵北讨。南康、建安、安成、宣城四郡,昔不同南逆,并不在征发之例。甲戌,割扬州之义兴郡属南徐州。 五年春正月癸亥,车驾躬耕藉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二月丙申,分豫州、扬州为南豫州。以太尉庐江王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三月乙卯,于南豫州立南义阳郡。丙寅,车驾幸中堂听讼。己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辛未,割雍州随郡属郢州。乙酉,割豫州义阳郡属郢州,郢州西阳郡属豫州。戊子,以宁朔将军崔公烈为兖州刺史。戊戌,新除给事黄门侍郎杜幼文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六月辛未,立晋平王休祐子宣曜为南平王。壬申,以安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为镇东将军。癸酉,以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以军兴已来,百官断俸,并给生食。丁丑,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庐江王祎免官爵。戊寅,以左将军、行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壬午,罢南豫州。丙戌,以新除给事黄门侍郎刘亮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己酉,以辅国将军王亮为徐州刺史,东莞太守陈伯绍为交州刺史。甲寅,以山阳太守李灵谦为兖州刺史。壬戌,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八月己丑,以右将军行豫州刺史刘勔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辰,以海陵太守刘崇智为冀州刺史。九月甲寅,立长沙王纂子延之为始平王。戊午,中领军王琨迁职。己未,诏曰“夫箕、颍之操,振古所贵,冲素之风,哲王攸重。朕属横流之会,接难晦之辰,龛暴剪乱,日不暇给。今虽关、陇犹霭,区县澄氛,偃武修文,于是乎在。思崇廉耻,用静驰薄,固已物色载怀,寝兴伫叹。其有贞栖隐约,息事衡樊,凿坏遗荣,负钓辞聘,志恬江海,行高尘俗者,在所精加搜括,时以名闻。将贲园矜德,茂昭厥礼。群司各举所知,以时授爵”乙丑,以新除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刘勔为中领军。冬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十一月丁未,索虏遣使献方物。闰月戊子,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晋平王休祐以本号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辅师将军孟冫允阳为兖州刺史,义阳太守吕安国为司州刺史。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扬州刺史。己未,以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中书监、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吴兴太守建平王景素为湘州刺史,辅师将军建安王世子伯融为广州刺史。庚申,分荆、益州五郡置三巴校尉。 六年春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二月壬寅,司徒建安王休仁为太尉,领司徒。癸丑,皇太子纳妃。甲寅,大赦天下,巧注从军,不在赦例。班赐各有差。三月乙亥,中护军刘袭卒。丁丑,以太子詹事张永为护军将军。夏四月癸亥,立第六皇子燮为晋熙王。五月丁丑,以前军将军陈胤宗为徐州刺史。丁亥,以冠军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西将军。戊子,奉朝请孔玉为宁州刺史。六月己亥,以第五皇子智井继东平冲王休倩。庚子,以侍中刘韫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前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镇军将军,扬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癸卯,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袁粲为尚书右仆射。己未,改临贺郡为临庆郡,追改东平王休倩为临庆冲王。七月丙戌,第五皇子智井薨。九月乙丑,中领军刘勔加平北将军。戊寅,立总明观,征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癸未,以第八皇子智涣继临庆冲王休倩。冬十月辛卯,立第九皇子赞为武陵王。乙巳,以前右军马诜为北雍州刺史。己酉,车驾幸东堂听讼。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巳,以边难未息,制父母陷异域,悉使婚宦。戊戌,以始兴郡为宋安郡。丙辰,护军将军张永迁职。 七年春正月甲戌,置散骑奏举郎。二月癸巳,征南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戌,置百梁、忄龙苏、永宁、安昌、富昌、南流郡,又分广、交州三郡,合九郡,立越州。己亥,以前将军刘康为平东将军。妖寇宋逸攻合肥,杀汝阴太守王穆之,郡县讨平之。甲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晋平王休祐薨。戊午,以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湘州刺史建平王景素为荆州刺史。三月辛酉,索虏遣使献方物。壬戌,芮芮国遣使奉献。夏四月辛丑,减天下死罪一等,凡敕系悉遣之。甲辰,于南兖州置新平郡。癸丑,金紫光禄大夫张永领护军。五月戊午,司徒建安王休仁有罪,自杀。辛酉,以宁朔长史孙超之为广州刺史,尚书右仆射、扬州刺史王景文以刺史领中书监。庚午,以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新除吏部尚书褚渊为尚书左仆射。辛未,监吴郡王僧虔行湘州刺史。丙戌,追免晋平王休祐为庶人。六月丁酉,以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巴陵王休若为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甲辰,芮芮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丁巳,罢散骑奏举郎。乙丑,新除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薨。桂阳王休范以新除骠骑大将军,还为江州。庚午,以第三皇子准为抚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刘秉为南徐州刺史。戊寅,以宁朔将军沈怀明为南兖州刺史。乙酉,于冀州置西海郡。八月戊子,第八皇子跻继江夏文献王义恭。庚寅,以疾愈,大赦天下。冀州刺史刘崇智加青州刺史。戊戌,立第三皇子准为安成王。九月辛未,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徐州刺史。冬十一月戊午,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丁酉,分豫州、南兖州立南豫州,以历阳太守王玄载为南豫州刺史。 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上有疾不朝会。以疾患未痊,故改元。赐孤老贫疾粟帛各有差。戊午,皇太子会万国于东宫,并受贡计。二月辛丑,以给事黄门侍郎王瞻为司州刺史。三月癸丑朔,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己未,中书监、扬州刺史王景文卒。夏四月辛卯,以抚军司马蔡那为益州刺史。癸巳,以右卫将军张兴世为雍州刺史。己亥,上大渐。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司空,尚书右仆射褚渊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勔加尚书右仆射,镇东将军蔡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镇军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安西将军。诏曰“朕自临御亿兆,仍属戎寇,虽每存弘化,而惠弗覃远,军国凋弊,刑讼未息。今大渐维危,载深矜叹,可缓徭优调,去繁就约。因改之宜,详有简衷。务以爱民为先,以宣朕遗意”袁粲、褚渊、刘勔、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是日,上崩于景福殿,时年三十四。五月戊寅,葬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 帝少而和令,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于太后宫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唯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行于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军帅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易,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其有才能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侍文籍,应对左右。于华林园含芳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有犯必加罪戮。改“騧”为马边瓜,亦以“騧”字似“祸”字故也。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三百年,期讫更启”。其事类皆如此。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上以白门之名不祥,甚讳之。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谧稽颡谢,久之方释。太后停尸漆床先出东宫,上尝幸宫,见之怒甚,免中庶子官,职局以之坐者数十人。内外常虑犯触,人不自保。宫内禁忌尤甚,移床治壁,必先祭土神,使文士为文词祝策,如大祭飨。泰始、泰豫之际,更忍虐好杀,左右失旨忤意,往往有斫刳断截者。时经略淮、泗,军旅不息,荒弊积久,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日料禄俸。而上奢费过度,务为雕侈。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天下骚然,民不堪命。其余事迹,列见众篇。亲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史臣曰:圣人立法垂制,所以必称先王,盖由遗训余风,足以贻之来世也。太祖负扆南面,实有君人之懿焉,经国之义虽弘,而隆家之道不足。彭城王照不窥古,本无卓尔之资,徒见昆弟之义,未识君臣之礼,冀以此家情,行之国道,主猜而犹犯,恩薄而未悟,致以呵训之微行,遂成灭亲之大祸。开端树隙,垂之后人。虽天伦之重,义殊凡戚,而中人以下,情由恩变。至于易衣而出,分苦而食,与夫别宫异门,形疏事隔者,宜有降矣。太宗因易隙之情,据已行之典,剪落洪枝,愿不待虑。既而本根无庇,幼主孤立,神器以势弱倾移,灵命随乐推回改。斯盖履霜有渐,坚冰自至,所从来远也。

宋书 · 卷五十六 · 列传第十六 · 谢瞻 孔琳之

沈
沈约
南北朝
谢瞻,字宣远,一名檐,字通远,陈郡阳夏人,卫将军晦第三兄也。年六岁,能属文,为《紫石英赞》、《果然诗》,当时才士,莫不叹异。初为桓伟安西参军,楚台秘书郎。瞻幼孤,叔母刘抚养有恩纪,兄弟事之,同于至亲。刘弟柳为吴郡,将姊俱行,瞻不能违,解职随从,为柳建威长史。寻为高祖镇军、琅邪王大司马参军,转主簿,安成相,中书侍郎,宋国中书、黄门侍郎,相国从事中郎。 弟晦时为宋台右卫,权遇已重,于彭城还都迎家,宾客辐辏,门巷填咽。时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趣乃尔。吾家以素退为业,不愿干预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乃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及还彭城,言于高祖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荣冠台府,位任显密,福过灾生,其应无远。特乞降黜,以保衰门”前后屡陈。高祖以瞻为吴兴郡,又自陈请,乃为豫章太守。晦或以朝廷密事语瞻,瞻辄向亲旧陈说,以为笑戏,以绝其言。晦遂建佐命之功,任寄隆重,瞻愈忧惧。 永初二年,在郡遇疾,不肯自治,幸于不永。晦闻疾奔往,瞻见之,曰“汝为国大臣,又总戎重,万里远出,必生疑谤”时果有诉告晦反者。瞻疾笃还都,高祖以晦禁旅,不得出宿,使瞻居于晋南郡公主婿羊贲故第,在领军府东门。瞻曰“吾有先人弊庐,何为于此”临终,遣晦书曰“吾得启体幸全,归骨山足,亦何所多恨。弟思自勉厉,为国为家”遂卒,时年三十五。 瞻善于文章,辞采之美,与族叔混、族弟灵运相抗。灵运父瑛,无才能。为秘书郎,早年而亡。灵运好臧否人物,混患之,欲加裁折,未有方也。谓瞻曰“非汝莫能”乃与晦、曜、弘微等共游戏,使瞻与灵运共车。灵运登车,便商较人物,瞻谓之曰“秘书早亡,谈者亦互有同异”灵运默然,言论自此衰止。 弟晙,字宣镜,幼有殊行。年数岁,所生母郭氏,久婴痼疾,晨昏温凊,尝药捧膳,不阙一时,勤容戚颜,未尝暂改。恐仆役营疾懈倦,躬自执劳。母为病畏惊,微践过甚,一家尊卑,感爵至性,咸纳屡而行,屏气而语,如此者十馀年。初为州主簿,中军行参军,太子舍人,俄迁秘书丞。自以兄居权贵,己蒙超擢,固辞不就。徐羡之请为司空长史,黄门郎。元嘉三年,从坐伏诛,时年三十一。有诏宥其子世平,又早卒,无后。 孔琳之,字彦琳,会稽人。祖沈,晋丞相掾。父曌,光禄大夫。琳之强正有志力,好文义,解音律,能弹棋,妙善草隶。郡命主簿,不就,后辟本国常侍。桓玄辅政为太尉,以为西阁祭酒。桓玄时议欲废钱用谷帛,琳之议曰“《洪范》八政,以货次食,岂不以交易之所资,为用之至要者乎。若使不以交易,百姓用力于为钱,则是妨其为生之业,禁之可也。今农自务谷,工自务器,四民各肄其业,何尝致勤于钱。故圣王制无用之货,以通有用之财,既无毁败之费,又省运置之苦,此钱所以嗣功龟贝,历代不废者也。谷帛为宝,本充衣食,今分以为货,则致损甚多。又劳毁于商贩之手,耗弃于割截之用,此之为敝,著于自曩。故钟繇曰:巧伪之民,竞蕴湿谷以要利,制薄绢以充资。魏世制以严刑,弗能禁也。是以司马芝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所以省刑。钱之不用,由于兵乱积久,自至于废,有由而然,汉末是也。今既用而废之,则百姓顿亡其财。今括囊天下之谷,以周天下之食,或仓庾充衍,或粮靡斗储,以相资通,则贫者仰富,致之之道,实假于钱。一朝断之,便为弃物,是有钱无粮之民,皆坐而饥困,此断钱之立敝也。且据今用钱之处不为贫,用谷之处不为富。又民习来久,革之必惑。语曰:利不百,不易业。况又钱便于谷邪。魏明帝时,钱废谷用,三十年矣。以不便于民,乃举朝大议。精才达治之士,莫不以为宜复用钱,民无异情,朝无异论。彼尚舍谷帛而用钱,足以明谷帛之弊,著于已试。世或谓魏氏不用钱久,积累巨万,故欲行之,利公富国。斯殆不然。昔晋文后舅犯之谋,而先成季之信,以为虽有一时之勋,不如万世之益。于时名贤在列,君子盈朝,大谋天下之利害,将定经国之要术。若谷实便钱,义不昧当时之近利,而废永用之通业,断可知矣。斯实由困而思革,改而更张耳。近孝武之末,天下无事,时和年丰,百姓乐业,便自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验之事实,钱又不妨民也。顷兵革屡兴,荒馑荐及,饥寒未振,实此之由。公既援而拯之,大革视听,弘敦本之教,明广农之科,敬授民时,各顺其业,游荡知反,务末自休,固以南亩竞力,野无遗壤矣。于是以往,升平必至,何衣食之足恤。愚谓救弊之术,无取于废钱” 玄又议复肉刑,琳之以为“唐、虞象刑,夏禹立辟,盖淳薄既异,致化实同,宽猛相济,惟变所适。《书》曰刑罚世轻世重,言随时也。夫三代风纯而事简,故罕蹈刑辟。季末俗巧而务殷,故动陷宪网。若三千行于叔世,必有踊贵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复者也。汉文发仁恻之意,伤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创制,号称刑厝,然名轻而实重,反更伤民。故孝景嗣位,轻之以缓。缓而民慢,又不禁邪,期于刑罚之中,所以见美在昔,历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兵荒后,罹法更多。弃市之刑,本斩右趾,汉文一谬,承而弗革,所以前贤恨恨,议之而未辩。钟繇、陈群之意,虽小有不同,而欲右趾代弃市。若从其言,则所活者众矣。降死之生,诚为轻法,然人情慎显而轻昧,忽远而惊近,是以盘盂有铭,韦弦作佩,况在小人,尤其所惑,或目所不睹,则忽而不戒,日陈于前,则惊心骇瞩。由此言之,重之不必不伤,轻之不必不惧,而可以全其性命,蕃其产育,仁既济物,功亦益众。又今之所患,逋逃为先,屡叛不革,逃身靡所,亦以肃戒未犯,永绝恶原。至于余条,宜依旧制。岂曰允中,贵献管穴” 玄好人附悦,而琳之不能顺旨,是以不见知。迁楚台员外散骑侍郎。遭母忧,去职。服阕,除司徒左西掾,以父致仕自解。时司马休之为会稽内史、后将军,仍以琳之为长史。父忧,去官。服阕,补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所居著绩。 时责众官献便宜,议者以为宜修庠序,恤典刑,审官方,明黜陟,举逸拔才,务农简调。琳之于众议之外,别建言曰“夫玺印者,所以辩章官爵,立契符信。官莫大于皇帝,爵莫尊于公侯。而传国之玺,历代迭用,袭封之印,奕世相传,贵在仍旧,无取改作。今世唯尉一职,独用一印,至于内外群官,每迁悉改,讨寻其义,私所未达。若谓官各异姓,与传袭不同,则未若异代之为殊也。若论其名器,虽有公卿之贵,不若帝王之重。若以或有诛夷之臣,忌其凶秽,则汉用秦玺。延祚四百,未闻以子婴身戮国亡,而弃之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疑于传玺,人臣众僚之卑,何嫌于即印。载籍未闻其说,推例自乖其准。而终年刻铸,丧功肖实,金银铜炭之费,不可称言,非所以因循旧贯易简之道。愚谓众官即用一印,无烦改作。若有新置官,又官多印少,文或零失,然后乃铸,则仰裨天府,非唯小益” 又曰“凶门柏装,不出礼典,起自末代,积习生常,遂成旧俗。爰自天子,达于庶人,诚行之有由,卒革必骇。然苟无关于情,而有愆礼度,存之未有所明,去之未有所失,固当式遵先典,厘革后谬,况复兼以游费,实为民患者乎。凡人士丧仪,多出闾里,每有此须,动十数万,损民财力,而义无所取。至于寒庶,则人思自竭,虽复室如悬磬,莫不倾产殚财,所谓葬之以礼,其若此乎。谓宜谨遵先典,一罢凶门之式,表以素扇,足以示凶” 又曰“昔事故饥荒,米谷绵绢皆贵,其后米价登复,而绢于今一倍。绵绢既贵,蚕业者滋,虽勤厉兼倍,而贵犹不息。愚谓致此,良有其由。昔事故之前,军器正用铠而已,至于袍袄裲裆,必俟战阵,实在库藏,永无损毁。今仪从直卫及邀罗使命,或有防卫送迎,悉用袍袄之属,非唯一府,众军皆然。绵帛易败,势不支久。又昼以御寒,夜以寝卧,曾未周年,便自败裂。每丝绵新登,易折租以市,又诸府竞收,动有千万,积贵不已,实由于斯,私服为脂艰贵,官库为之空尽。愚谓若侍卫所须,固不可废,其余则依旧用铠。小小使命送迎之属,止宜给仗,不烦铠袄。用之既简,则其价自降” 又曰“夫不耻恶食,唯君子能之。肴馔尚奢,为日久矣。今虽改张是弘,而此风未革。所甘不过一味,而陈必方丈,适口之外,皆为悦目之费,富者以之示夸,贫者为之殚产,众所同鄙,而莫能独异。愚谓宜粗为其品,使奢俭有中。若有不改,加以贬黜,则德俭之化,不日而流” 迁尚书吏部郎。义熙六年,高祖领平西将军,以为长史,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又除高祖平北、征西长史,迁侍中。宋台初建,除宋国侍中。出为吴兴太守,公事免。 永初二年,为御史中丞。明宪直法,无所屈挠。奏劾尚书令徐羡之曰“臣闻事上以奉宪为恭,临下以威严为整。然后朝典惟明,莅众必肃。斯道或替,则宪纲其颓。臣以今月七日,预皇太子正会。会毕车去,并猥臣停门待阙。有何人乘马,当臣车前,收捕驱遣命去。何人骂詈收捕,咨审欲录。每有公事,臣常虑有纷纭,语令勿问,而何人独骂不止,臣乃使录。何人不肯下马,连叫大唤,有两威仪走来,击臣收捕。尚书令省事倪宗又牵威仪手力,击臣下人。宗云:中丞何得行凶,敢录令公人。凡是中丞收捕,威仪悉皆缚取。臣敕下人一不得斗,凶势辀张,有顷乃散。又有群人就臣车侧,录收捕樊马子,互行筑马子顿伏,不能还台。臣自录非,本无对校,而宗敢乘势凶恣,篡夺罪身。尚书令臣羡之,与臣列车,纷纭若此,或云羡之不禁,或云羡之禁而不止。纵而不禁,既乖国宪。禁而不止,又不经通。陵犯监司,凶声彰赫,容纵宗等,曾无纠问,亏损国威,无大臣之体,不有准绳,风裁何寄。羡之内居朝右,外司辇毂,位任隆重,百辟所瞻。而不能弘惜朝章,肃是风轨。致使宇下纵肆,凌暴宪司,凶赫之声,起自京邑,所谓己有短垣,而自逾之。又宗为篡夺之主,纵不纠问,二三亏违,宜有裁贬。请免羡之所居官,以公还第。宗等篡夺之愆,已属掌故御史随事检处”诏曰“小人难可检御,司空无所问,余如奏”羡之任居朝端,不欲以犯宪示物。时羡之领扬州刺史,琳之弟璩之为治中,羡之使璩之解释琳之,停寝其事。琳之不许。璩之固陈,琳之谓曰“我触忤宰相,正当罪止一身尔,汝必不应从坐,何须勤勤邪”自是百僚震肃莫敢犯禁。高祖甚嘉之,行经兰台,亲加临幸。又领本州大中正,迁祠部尚书。不治产业,家尤贫素。景平元年,卒,时年五十五。追赠太常。 子邈,有父风,官至扬州治中从事史。邈子觊,别有传。觊弟道存,世祖大明中,历黄门吏部郎,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伪号,为侍中,行雍州事。事败自杀。 史臣曰:民生所贵,曰食与货。货以通币,食为民天。是以九棘播于农皇,十朋兴于上代。昔醇民未离,情嗜疏寡,奉生赡己,事有易周。一夫躬稼,则余食委室。匹妇务织,则兼衣被体。虽懋迁之道,通用济乏,龟贝之益,为功盖轻。而事有讹变,奸敝代起,昏作役苦,故穑人去而从商,商子事逸,末业流而浸广,泉货所通,非复始造之意。于是竞收罕至之珍,远蓄未名之货,明珠翠羽,无足而驰,丝罽文犀,飞不待翼,天下荡荡,咸以弃本为事。丰衍则同多稌之资,饥凶又减田家之蓄。钱虽盈尺,既不疗饥于尧年。贝或如轮,信无救渴于汤世,其蠹病亦已深矣。固宜一罢钱货,专用谷帛,使民知役生之路,非此莫由。夫千匹为货,事难于怀璧。万斛为市,未易于越乡,斯可使末伎自禁,游食知反。而年世推移,民与事习,或库盈朽贯,而高廪未充,或家有藏镪,而良畴罕辟。若事改一朝,废而莫用,交易所寄,旦夕无待,虽致乎要术,而非可卒行。先宜削华止伪,还淳反古,抵璧幽峰,捐珠清壑。然后驱一世之民,反耕桑之路,使缣粟羡溢,同于水火。既而荡涤圆法,销铸勿遗,立制垂统,永传于后,比屋称仁,岂伊唐世。桓玄知其始而不览其终,孔琳之睹其末而不统其本,岂虑有开塞,将一往之谈可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