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内
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
他人尚相勉,而况我与君。
黔娄固穷士,妻贤忘其贫。
冀缺一农夫,妻敬俨如宾。
陶潜不营生,翟氏自爨薪。
梁鸿不肯仕,孟光甘布裙。
君虽不读书,此事耳亦闻。
至此千载后,传是何如人。
人生未死间,不能忘其身。
所须者衣食,不过饱与温。
蔬食足充饥,何必膏粱珍。
缯絮足御寒,何必锦绣文。
君家有贻训,清白遗子孙。
我亦贞苦士,与君新结婚。
庶保贫与素,偕老同欣欣。
耳穿:一作「口穿」。 齐声:一作「齐唱」。 鄕管:一作「鄕贯」。 遣著:一作「身著」。 正朝:一作「正朔」。 潜泪垂:一作「双泪垂」。 「誓心密定归鄕计,不使蕃中妻子知」句:有李如暹者,蓬子将军之子也,尝没蕃中。自云:「蕃法,唯正歳一日,许唐人之没蕃者服唐衣冠,由是悲不自胜,遂密定归计也。」 筋力:一作「筋骨」。 东南:一作「江南」。 定无:一作「岂无」。
《中晚唐诗叩弹集》:郭茂倩云:元微之病後人沿袭古题,倡和重复,乃与白乐天、李公垂辈不复更拟古题。其和公垂新题乐府,有《缚戎人》。公垂传曰:「近制两边、毎擒蕃闪,皆传置南方,不加剿戳,故作歌以讽焉。」乐天此诗,却为汉人之没蕃归汉者不蒙矜察时作,又务自为意也。 《唐宋诗醇》:边将冒功之状,无辜被俘之情,曲曲传出。结语尤令人失笑。 《元白诗笺证稿》:微之幼居丙北边镇之凤翔,对于当时边将之拥兵不战,虚奏邀功,必有所亲闻亲见,故此篇(按指元稹同题乐府)言之颇极愤慨。乐天于贞元时旣未尝在西北边陲,自无亲所闻见,此所以不能超越微之之范围而别有增创也。至微之诗末「缘边饱镂十万众,何不齐驱时发?年年但捉两三人,精卫衔芦塞溟渤」诸句,白氏此篇不为置和者,盖以此旨抒写于《西凉伎》篇中,而有「缘边空屯十万卒,……」一节。斯又乐天《新乐府》不复不杂之一贯体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