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酒

· 陶渊明
重离照南陆,鸣鸟声相闻; 秋草虽未黄,融风久已分。 素砾皛修渚,南岳无馀云。 豫章抗高门,重华固灵坟。 流泪抱中叹,倾耳听司晨。 神州献嘉粟,西灵为我驯。 诸梁董师旅,芊胜丧其身。 山阳归下国,成名犹不勤。 卜生善斯牧,安乐不为君。 平王去旧京,峡中纳遗薰。 双陵甫云育,三趾显奇文。 王子爱清吹,日中翔河汾。 朱公练九齿,闲居离世纷。 峨峨西岭内,偃息常所亲。 天容自永固,彭殇非等伦。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述酒:逯钦立本于题下有“仪狄造,杜康润色之”八字,并注云:“上八字宋本云旧注。曾本、苏写本此下又注,宋本云,此篇与题非本意,诸本如此,误。” 重离:代指太阳。离为周易八卦之一,卦形为,象征火。重卦(离下离上)后又为六十四卦之一,卦形为,卦名仍称离。《周易·说卦》:“离为火、为日。”故“重离”代指太阳。又暗喻司马氏。《晋书·宣帝纪》谓司马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是说晋代皇帝司马氏是重黎的后代。而“重离”与“重黎”谐音。 南陆:《周易·说卦》:“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所以诗人说“重离照南陆”。南陆又暗指东晋所统治的南部中国。 “重离照南陆”句:寓言东晋之初,如日丽大,得以中兴。 鸣鸟:指鸣叫的凤凰。凤凰喻贤才;凤凰呜喻贤才逢时。《诗经·大雅·卷阿》:“凤皇于飞,翙翙(huì,鸟飞声)其羽;亦集爱止,蔼蔼王多吉士。”(第七章)“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第九章) 融风:立春后的东北风。《说文·风部》:“东北曰融风。”段玉裁注:“调风、条风、融风,一也。”《淮南子·天文训》:“距日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按《太平御览·卷九》引《易纬》:“立春条风至。”融又暗指司马氏。融为火,火神即祝融。相传祝融为帝喾时的火官,后人尊为人神。而祝融实即司马氏先人重黎。《史记·楚世家》:“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所以融风又代指司马帝风。 “鸣鸟声相闻”句:比喻东晋之初人才济济,名臣荟萃。 “秋草虽未黄,融风久已分”句:秋草虽然没有完全衰黄,但春风久已消失。同时暗喻东晋王室运柞已经逐渐衰弱。分,分散消失。 素砾(lì):白石。古人常用砾与玉并举,砾指奸邪,玉比忠贤。《楚辞·惜誓》:“放山渊之龟玉兮,相与贵夫砾石。”范晔《后汉书·党锢传赞》:“径以渭浊,玉以砾贞?兰获无并,消长相倾。” 皛(xiǎo):皎洁、明亮。 修渚:长洲。这里是以江陵九十九洲代指渚宫江陵。汤汉注:“修渚,疑指江陵。”桓玄自称荆州刺史后,曾增填九十九洲为一百,为他称帝制,造祥瑞。素砾显于江清,则喻奸邪得势,同时也暗指桓玄盘踞江陵阴谋篡权。 “素砾皛修渚”句:暗喻奸邪得势。 南岳:即衡山,五岳之一,在湖南。晋元帝即位诏中曾说“遂登坛南岳”,而且零陵就在南岳附近。所以“南岳”代指江左司马氏政权。 云:指紫云,即古代数术家所谓王气。《艺文类聚》引晋·庾阐《扬州赋》注云:“建康宫北十里有蒋山,元皇帝未渡江之年,望气者云,蒋山有紫云,时时晨见云云。”又《晋书·元帝纪》:“始皇时望气者,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元帝之渡江也,乃五百二十六年,真人之应在于此矣。” 无馀云:即指司马氏政权气数已尽。 “南岳无馀云”句:暗喻司马氏政权气数已尽。 豫章:郡名,在今江西南昌。《晋书·桓玄传)载,太尉桓玄讽朝廷以“平元显功封豫章公”。又《晋书》义熙二年,“尚书论建义功,奏封刘裕豫章郡公”。 抗:对抗、抗衡。 高门:即皋门,天子之门。《诗经·大雅·緜》:“乃立皋门,皋门有伉。”毛传:“王之郭门曰皋门。”(伉,通“闹”,高貌)孔疏:“皋高通用。”又《礼记·明堂位》:“天子皋门。”郑注:“皋之为言高也。” “豫章抗高门”句:暗指刘裕继桓玄之后与司马氏政权分庭抗礼。 重华:虞舜名。这里代指晋恭帝。晋恭帝被废为零陵王,而舜墓即在零陵的九嶷山。 固灵坟:只剩一座灵坟。固,但、只。 重华固灵坟:暗指晋恭帝己死,只剩坟墓而已。 “豫章抗高门,重华固灵坟”句:刘裕继桓玄之后与晋工室相抗衡,晋恭帝只有死路一条。 抱中叹:内心叹息。抱指怀抱、内心。 司晨:指报晓的雄鸡。 “流泪抱中叹,倾耳听司晨”句:内心忧伤而呗息,彻夜难眠,侧耳听着雄鸡报晓,等待天明。 神州:战国时邹衍称中国为“赤县神州”,后来用“神州”作中国的代称。这里指国内。 献嘉粟:嘉粟又称嘉禾,生长得特别茁壮的禾稻,古人认为是吉瑞的象征。晋义熙十二年,巩县人得粟九穗,刘裕把它献给帝,帝又归于刘裕。 西灵:西当为“四”之误。《礼记):“麟、凤、龟、龙,谓之四灵。”义熙十三年,进封刘裕为宋王,沼书中曾说:“自公大号初发,爱暨告成,灵祥炳焕,不可胜纪。岂伊素雉远至,嘉禾近归已哉!”又晋恭帝《禅位诏》中也说“四灵效瑞”。 为我驯:为我所驯服,即归属于我。“我”代指刘裕。 “神州献嘉粟,西灵为我驯”句:刘裕假托祥瑞之兆,图谋篡位。 诸梁:即沈诸梁,战国时楚人,封叶公。 董:治理、统帅。 师旅:军队。 芊(qiān)胜:楚太子的儿子,居于吴国,为白公。《史记·楚世家》载:白公杀楚令尹子西,赶走楚惠王,而自立为楚王。月余,叶公率众攻之,白公自杀,惠王复位。按:桓玄篡晋建立楚国,刘裕籍彭城,也为楚人。 “诸梁董师旅,芊胜丧其身”句:叶公、白公征战之事,影射桓玄篡晋后又为刘裕率众部所灭。 山阳归下国:山阳指汉献帝刘协。东汉建安二十五年,魏王曹丕称帝,废献帝为山阳公。山阳公十四年后寿终,年五十四。下国,即指逊位后归山阳(在今河南怀州)。 成名犹不勤:指零陵王被杀。《周书·谥法解》:“不勤成名曰灵。”古代帝王不善终者,即追谥为“灵”。不勤,不劳、不安慰;成名,指受到追谥。 “山阳归下国,成名犹不勤”句:零陵王虽然被迫禅位,但仍不免被杀害,死后也得不到安慰,他的命运还不如山阳公的善终。 卜生:指卜式。《汉书·卜式传》:“(式)布衣草蹻(jué,草鞋)而牧羊上(汉武帝)过其羊所,善之。式曰:‘非独羊也,治民亦犹是矣。以时起居,恶者辄去,匆令败群。’上奇其言,欲试以治民。” 善斯牧:善于牧羊。 卜生善斯牧:卜式善牧的特点,即在于“恶者辄去”,这一点也同样适于施政,汉末许芝在奏启曹丕应代汉称帝时,就曾引《京房易传》说:“凡为王者,恶者去之,弱者夺之,易姓改代,天命应常。”那么陶渊明此诗用卜式善牧的典故,则暗指刘裕铲除晋室中异己,为篡权作准备。 安乐:汉昌邑王刘贺的臣僚。 不为君:不为君主尽职尽忠。 “安乐不为君”句:以安乐不尽忠刘贺事,暗指晋臣僚不忠于晋室。《汉书·龚遂传》载,昭帝死,刘贺嗣立,日益骄溢。而安乐身为故相,并不尽忠劝戒。 去:离开。 旧京:旧都镐,在今陕西省西安市。 “平王去旧京”句:东周的开国君主周平王,于公元前770年东迁雒邑(今河南省洛阳市)之事。这里是借平王东迁事,指晋元帝建基江左。 峡中纳遗薰 峡:同“郏(jiá)”,指郏鄏(rǔ),即今洛阳。 薰(xūn):薰育,亦作严狁。猃狁、荤粥、獯鬻、荤允等。中国古代北方民族名。殷周之际,主要分布在今陕西、甘肃北境及内蒙古自治区西部,春秋时被人称作戎、狄,后亦称为匈奴。刘聪为匈奴遗族,曾攻陷洛阳,晋元帝因此东迁。 “平王去旧京,峡中纳遗薰”句:晋元帝离开旧都东迁江左之后,洛阳一带中原地区就被匈奴占领了。 双阳:重日,寓言“昌”字。指晋孝武帝司马昌明。 甫云育:开始有了后嗣。《晋书·孝武帝纪》载:“初,简文帝见谶云:‘晋祚尽昌明’。”待其于孝武帝降生,无意中竟取名为“昌明”。于是流涕悲叹,以为晋柞已尽。但孝武帝死后,子安帝又嗣位,晋朝并未尽于“昌明”。 “双陵甫云育”句:孝武帝既已有了后嗣,便可延长晋朝江山。 三趾:三足,即三足乌。晋初曾用它作为代魏的祥瑞。《晋诸公赞》:“世祖时,西域献三足乌。遂累有赤乌来集此昌陵后县。案昌为重日,乌者,日中之鸟,有托体阳精,应期曜质,以显至德者也。” 显奇文:谶纬之言,本为晋代魏之祥瑞,而今又成为宋代晋之祥瑞,故曰“奇”。《宋书·武帝纪》:晋帝禅位于王,诏曰:“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瞻乌爱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 “三趾显奇文”句:三足乌又成了刘宋代晋的祥瑞徵兆。 王子:即王子晋。《列仙传》载,周灵王太子名晋,好吹笙,年十七,乘白鹤,白日升仙而去。 清吹:即指吹笙。 “王子爱清吹”句:以王子晋托言东晋,谓已亡去。 日中翔河汾; 日中:即正午,有典午之意。典,主其事,即“司”;午,属马,典午托言司马,暗指晋。 翔:邀游。 河汾:晋国地名。遨游河汾,暗指禅代之事。《梁书·武帝纪》载禅位策说:“一驾河汾,便有窅然之志;暂适箕岭,即动让王之心。”又《庄子·逍遥游》:“尧往见四子于汾水之阴,窅然丧其天下焉。” “王子爱清吹,日中翔河汾”句:以王子晋年十七而仙逝喻晋朝在刘裕的控制下十七年而亡,司马氏政权以禅代而告终。 朱公:指战国时范蠡。范蠡佐越破吴后,变姓名游于江湖,至陶(地名),号陶朱公。这里是以朱公隐“陶”字,是陶渊明自称。 练九齿:修炼长生之术。九齿,即长寿;九,与“久”谐音义同;齿,年龄。 世纷:世间的纷乱。 “朱公练九齿,闲居离世纷”句:我要修炼长生之术,退隐闲居,离开纷乱的世界。 峨峨:高大的样子。 西岭:即西山,指伯夷、叔齐隐居之地,不食周粟,采薇充饥,终于饿死。 偃(yǎn)息:安卧。《诗经·小雅·北山》:“或偃息在床,或不己于行。” 亲:“这里有钦慕、敬仰的意思。 “峨峨西岭内,偃息常所亲”句:那高高的西山之中,安卧着我所仰慕的伯夷、叔齐两位高人。 天容:天人之容,即出众人物的形象,指伯夷、叔齐。 永固:永久保持。 彭:古代传说中的长寿者彭祖。 殇(shāng):指夭折的儿童。 等伦:同等,一样。 “天容自永固,彭殇非等伦”句:伯夷、叔齐那出众的节操将会永久存在,正如长寿的彭祖同夭折的儿童不能等量齐观。

赏析

宋代黄庭坚:此篇有其义而已,其辞似是读异书所作,其中多不可解。 宋代韩子苍:余反复之,见“山阳归下国”之句,盖用山阳公事,疑是义熙以后有所感而作也,故有“泪流抱中叹”、“平王去旧京”之语,渊明忠义如此。今人或谓渊明所题甲子,不必皆义熙后,此亦岂足论渊明哉?惟其高举远蹈不受世纷而至于躬耕乞食,其忠义亦足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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