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

· 苏轼
玉人家在凤凰山,水云间,掩门闲。门外行人,立马看弓弯。十里春风谁指似,斜日映,绣帘斑。 多情好事与君还,闵新鳏,拭馀潸。明月空江,香雾著云鬟。陌上花开春尽也,闻旧曲,破朱颜。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江神子:词牌名。唐词单调,兴起于晚唐,源于唐著词曲调,由文人韦端己最早依调创作,此后所作均为单调,馀俱照韦词添字,至北宋苏东坡时始变单调为双调。晁无咎改名《江神子》,韩涧泉词有「腊后春前村意远」句,更名《村意远》。有单调四体,字数有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种;双调一体,七十字,上下阕各七句,五平韵。格律多为平韵格,双调体偶有填仄韵者。 「陈直方妾嵇,钱塘人也。求新词,为作此。钱塘人好唱《陌上花》缓缓曲,余尝作数绝以纪其事。」:毛本作「陈直方妾嵇,钱塘人也。丐新词,为作此。钱塘人好唱《陌上花》缓缓曲,余尝作数绝以纪其事。」吴讷钞本、《二妙集》本作「公自序云:『陈直方妾嵇,钱塘人也。丐新词,为作此。钱塘人好唱《陌上花》缓缓曲,余尝作数绝以纪其事矣。』」 《陌上花》:《陌上花三首》序云:「游九仙山,闻里中儿歌《陌上花》,父老云,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王以书遗妃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人用其语为歌,含思宛转,听之凄然。而其词鄙野,为易之云。」诗云:「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軿来。若为留得堂堂去,且更从教缓缓回。」「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回家。」凤凰山:傅子立注:「凤凰山,在钱塘。」刘尚荣按:「宋·祝和甫《方舆胜览·卷一·临安府》:『凤凰山,在城中,下瞰大江,直望海门。』」龙榆生笺引《钦定大清一统志·卷二百十六·〈杭州府·凤凰山〉》:「凤凰山,在仁和县南十里,与钱塘县接界。自唐以来,州治在山右,宋建行宫,山遂环入禁苑。其顶砥平,可容万马,有宋时御教场。山下有洗马池,元末张士诚筑,城始截山于城外,旧志,山左瞰大江,有金星洞、郭公泉,其西冈,石笋林立。钱镠名曰『排衙石』,刻诗石上亦名『排衙山』。」 掩门闲:元延祐本原校:「一作『掩门關』。」今吴讷钞本、茅维《苏集》本作「掩门關」,《二妙集》本作「掩门閒」。 立马看弓弯:龙榆生笺:「古乐府《日出东南隅》:『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鬚。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幧头。耕者忘其耕,锄者忘其锄。来归自相喜,但坐观罗敷。使君从南乘,五马立踟蹰。』弓弯,谓美人足也。稼轩词《念奴娇·书东流村壁》:『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疑从坡词脱化。」 十里春风:龙榆生笺引唐·杜樊川《赠别》诗:「春风十里扬州路,捲上珠帘总不如。」 新鳏:龙榆生笺:「《书·尧典》:『有鳏在下,曰虞舜。』孔传:『无妻曰鳏。』《释名》:『无妻曰鳏。鳏,昆也。昆,明也。愁挹不寐,目恒鳏鳏然也。故其字从鱼,鱼目恒不闭者也。』」明·田豫阳《西湖游览志馀·卷十六·陈直方》:「陈直方之妾稽,本钱唐妓人也,丐新词于苏子曕。子瞻因直方新丧正室,而钱唐人好唱《陌上花》缓缓曲,乃引其事以戏之。其词则《江神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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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其可以王而王者,三王也。自知其不可以王而霸者,五霸也。或者之论曰:“图王不成,其弊犹可以霸。”呜呼!使齐桓、晋文而行汤、武之事,将求亡之不暇,虽欲霸,可得乎? 夫王道者,不可以小用也。大用则王,小用则亡。昔者徐偃王、宋襄公尝行仁义矣,然终以亡其身、丧其国者,何哉?其所施者,未足以充其所求也。故夫有可以得天下之道,而无取天下之心,乃可与言王矣。范蠡、留侯,虽非汤、武之佐,然亦可谓刚毅果敢,卓然不惑,而能有所必为者也。观吴王困于姑苏之上,而求哀请命于勾践,勾践欲赦之,彼范蠡者独以为不可,援桴进兵,卒刎其颈。项籍之解而东,高帝亦欲罢兵归国,留侯谏曰:“此天亡也,急击勿失。”此二人者,以为区区之仁义,不足以易吾之大计也。 嗟夫!乐毅战国之雄,未知大道,而窃尝闻之,则足以亡其身而已矣。论者以为燕惠王不肖,用反间,以骑劫代将,卒走乐生。此其所以无成者,出于不幸,而非用兵之罪。然当时使昭王尚在,反间不得行,乐毅终亦必败。何者?燕之并齐,非秦、楚、三晋之利。今以百万之师,攻两城之残寇,而数岁不决,师老于外,此必有乘其虚者矣。诸侯乘之于内,齐击之于外。当此时,虽太公、穰苴不能无败。然乐毅以百倍之众,数岁而不能下两城者,非其智力不足,盖欲以仁义服齐之民,故不忍急攻而至于此也。夫以齐人苦湣王之暴,乐毅苟退而休兵,治其政令,宽其赋役,反其田里,安其老幼,使齐人无复斗志,则田单者独谁与战哉!奈何以百万之师,相持而不决,此固所以使齐人得徐而为之谋也。 当战国时,兵强相吞者,岂独在我?以燕、齐之众压其城,而急攻之,可灭此而后食,其谁曰不可?呜呼!欲王则王,不王则审所处,无使两失焉而为天下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