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张子的与余同年俱为县令江南子的自建德改当涂今入觐又改荣县一岁中三易县居京师旅寓相近以诗为别

· 归有光
岭表生异人,始兴最开先。 余公亦崛起,屹屹天圣间。 圣代丘文庄,富学迈昔贤。 忆余童丱时,尝听家君言。 吾郡有桑生,恃才颇轻儇。 公见即识之,进奖席每前。 夫人出佩玉,珍馔罗绮筵。 当时吐哺风,与古能比肩。 公文根理要,不肯事纤妍。 奈何浮薄子,辄尔论议喧? 子的来公乡,年往志愈坚。 共余曲江宴,面带鲸海颜。 问公石屋在,世业存遗编。 君今为县吏,宦辙如邮传。 庙堂亦无意,何以不少怜? 使君自天来,万里往复旋。 君才岂不办,古道多屯邅。 叹息时所尚,为废循吏篇。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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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脊轩志

归有光
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护者。 (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表兄淀山大参以自在居士墨竹俾予题诗

归有光
奉常余之外高祖,儒雅风流绝近古。 少年侍直承明庐,重瞳屡回加慰拊。 玉堂无事只写竹,影落谦缃生风雨。 翠叶苍筠满人间,凌海越嶂争购取。 吾家宝藏三大轴,其一今在尚书府。 二幅翻飞入岛夷,神物化去不可睹。 吾兄安得此尺素,千缗不吝雠海贾。 盛夏张之紫薇省,凉气歘忽周堂庑。 划然北壁开户牖,雨势欲滴风披舞。 此时静坐亦何有,满眼不复见尘土。 湘妃帝子对之泣,藐姑神人谁与伍? 吾兄好画识画意,余方潦倒困蓬户。 墨竹昔称李夫人,湖州孟端皆堪谱。 高人自有千载名,世上儿子何足数? 作诗题竹非为竹,俯仰自觉吾心苦。 东坡先生岂浪语,知我之兄惟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