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曼朝散得郡西归留别二首

· 苏辙
风波定后得西归,乌鹊喧呼里巷知。 未熟黄粱惊破梦,相看白发信乘危。 豚肩尚有冬深味,蚕器应逢市合时。 父老为公留腊酒,不须犹唱式微诗。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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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夜泊彭蠡湖遇大风雪

苏辙
莫发鄡阳市,晓榜彭蠡口。 微风吹人衣,雾绕庐山首。 舟人释篙笑,此是风伯候。 杙舟未及深,飞沙忽狂走。 暗空转车毂,渌水起冈阜。 众帆落高张,断缆已不救。 我舟旧如山,此日亦何有。 老心畏波澜,归卧塞窗牖。 土囊一已发,万窍无不奏。 初疑丘山裂,复恐蛟蜃斗。 鼓钟相轰豗,戈甲互磨叩。 云霓黑旗展,林木万弩彀。 曳柴眩人心,振旅拥军后。 或为羁雌吟,或作苍兕吼。 众音杂呼吸,异出殊圈臼。 中宵变凝冽,飞霰集粉糅。 萧骚蓬响乾,晃荡窗光透。 坚凝忽成积,澎湃殊未究。 纻缟铺前洲,琼瑰琢遥岫。 山川莽同色,高下齐一覆。 渊深窜鱼鳖,野旷绝鸣鸲。 孤舟四邻断,馀食数升糗。 寒齑仅盈盎,腊肉不满豆。 敝裘拥衾眠,微火拾薪构。 可怜道路穷,坐使妻子诟。 幽奇虽云极,岑寂顿未觏。 一年行将除,兹岁真浪受。 朝来阴云剥,林表红日漏。 风棱恬已收,江练平不绉。 两桨舞夷犹,连峰吐奇秀。 同行贺安稳,所识问癯瘦。 惊馀空自怜,梦觉定真否。 春阳着城邑,屋瓦冻初溜。 艰难当有偿,烂熳醉醇酎。

东轩记

苏辙
余既以罪谪监筠州盐酒税,未至,大雨,筠水泛滥,没南市,登北岸,败刺史府门。盐酒税治舍,俯江之漘,水患尤甚。既至,敝不可处,乃告于郡,假部使者府以居。郡怜其无归也,许之。岁十二月,乃克支其欹斜,补其圮缺,辟听事堂之东为轩,种杉二本,竹百个,以为宴休之所。然盐酒税旧以三吏共事,余至,其二人者适皆罢去,事委于一。昼则坐市区鬻盐、沽酒、税豚鱼,与市人争寻尺以自效。莫归筋力疲废,辄昏然就睡,不知夜之既旦。旦则复出营职,终不能安于所谓东轩者。每旦莫出入其旁,顾之未尝不哑然自笑也。 余昔少年读书,窃尝怪颜子以箪食瓢饮居于陋巷,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私以为虽不欲仕,然抱关击柝,尚可自养,而不害于学,何至困辱贫窭自苦如此?及来筠州,勤劳盐米之间,无一日之休,虽欲弃尘垢,解羁絷,自放于道德之场,而事每劫而留之。然后知颜子之所以甘心贫贱,不肯求斗升之禄以自给者,良心其害于学故也。嗟夫!士方其未闻大道,沉酣势利,以玉帛子女自厚,自以为乐矣。及其循理以求道,落其华而收其实,从容自得,不知夫天地之为大与死生之为变,而况其下者乎?故其乐也,足以易穷饿而不怨,虽南面之王,不能加之。盖非有德不能任也。余方区区欲磨洗浊污,睎圣贤之万一,自视缺然而欲庶几颜氏之乐,宜其不可得哉!若夫孔子周行天下,高为鲁司寇,下为乘田委吏,惟其所遇,无所不可,彼盖达者之事,而非学者之所望也。 余既以谴来此,虽知桎梏之害而势不得去。独幸岁月之久,世或哀而怜之,使得归伏田里,治先人之敝庐,为环堵之室而居之,然后追求颜氏之乐,怀思东轩,优游以忘其老。然而非所敢望也。 元丰三年十二月初八日,眉阳苏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