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颍州西湖

· 欧阳修
平湖十顷碧琉璃,四面清阴乍合时。 柳絮已将春去远,海棠应恨我来迟。 啼禽似与游人语,明月闲撑野艇随。 每到最佳堪乐处,却思君共把芳卮。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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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学诗僧惟晤

欧阳修
诗三百五篇,作者非一人。 羁臣与弃妾,桑濮乃淫奔。 其言苟可取,庞杂不全纯。 子虽为佛徒,未易废其言。 其言在合理,但惧学不臻。 子佛与吾儒,异辙难同轮。 子何独吾慕,自忘夷其身。 苟能知所归,固有路自新。 诱进或可至,拒之诚不仁。 维诗于文章,太山一浮尘。 又如古衣裳,组织烂成文。 拾其裁剪馀,未识衮服尊。 嗟子学虽劳,徒自苦骸筋。 勤勤袖卷轴,一岁三及门。 惟求一言荣,归以耀其伦。 与夫荣其虑,不若启其源。 韩子亦尝谓,收敛加冠巾。

记旧本韩文后

欧阳修
予少家汉东,汉东僻陋无学者,吾家又贫无藏书。州南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尧辅颇好学。予为儿童时,多游其家。见其弊筐贮故书在壁间,发而视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李氏以归。读之,见其言深厚而雄博,然予犹少,未能悉究其义,徒见其浩然无涯,若可爱。 是时天下学者,杨、刘之作,号为“时文”,能者取科第,擅名声,以夸荣当世,未尝有道韩文者。予亦方举进士,以礼部诗赋为事。年十有七,试于州,为有司所黜。因取所藏韩氏之文复阅之,则喟然叹曰:“学者当至于是而止尔!”固怪时人之不道,而顾己亦未暇学,徒时时独念于予心,以谓方从进士干禄以养亲。苟得禄矣,当尽力于斯文,以偿其素志。 后七年,举进士及第,官于洛阳。而尹师鲁之徒皆在,遂相与作为古文,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补缀之。求人家所有旧本而校定之。其后天下学者,亦渐趋于古,而韩文遂行于世,至于今盖三十余年矣。学者非韩不学也,可谓盛矣! 呜呼!道固有行于远而止于近,有忽于往而贵于今者。非惟世俗好恶之使然,亦其理有当然者。故孔、孟惶惶于一时,而师法于千万世。韩氏之文,没而不见者二百年,而后大施于今。此又非特好恶之所上下,盖其久而愈明,不可磨灭,虽蔽于暂,而终耀于无穷者,其道当然也。 予之始得于韩也,当其沉没弃废之时。予固知其不足以追时好而取势利,于是就而学之,则予之所为者,岂所以急名誉而干势利之用哉?亦志乎久而已矣!故予之仕,于进不为喜,退不为惧者,盖其志先定,而所学者宜然也。 集本出于蜀,文字刻画,颇精于今世俗本,而脱缪尤多。凡三十年间,闻人有善本者,必求而改正之。其最后卷帙不足,今不复补者,重增其故也。予家藏书万卷,独《昌黎先生集》为旧物也。呜呼!韩氏之文之道,万世所共尊,天下所共传而有也。予于此本,特以其旧物而尤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