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 寿余伯熙察院

宋 · 辛弃疾
豸冠风采,绣衣声价,曾把经纶少试。看看有诏日边来,便入侍、明光殿里。 东君未老,花明柳媚,且引玉尘沉醉。好将三万六千场,自今日、从头数起。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寿余伯熙察院”:王诏校刊本及四印斋本“余”俱作“徐”,四卷本乙集作“贺余察院生日”。 余伯熙:事历未详,据此此题,知为信州人。《江西统志·卷二十二·选举表》载绍兴末至绍熙初,上饶之余姓进士中,以“禹”字行者有成、和、绩、畴、安、言数人。禹绩字伯山,见《鹧鸪天·郑守厚卿席上谢余伯山,用其韵》注。则伯熙当亦为禹字辈中之一人,《广韵》谓“熙即和也”,则或当为禹和之字。禹和,淳熙二年进士。 察院:唐监察御史的官署名。《新唐书·卷四十八·百官志三》:“御史台……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宋·赵彦卫《云麓漫钞·卷七》:“唐有三院:御史侍御史谓之台院,殿中侍御史谓之殿院,监察御史谓之察院。” 豸(zhì)冠:为獬(xiè)豸冠之简称。《后汉书·卷一百二十·舆服志》:“法冠,一曰柱后,高五寸,以纚为展筒,铁柱卷,……执法者服之,侍御史廷尉正监平也。或谓之獬豸冠。獬豸神羊,能别曲直,楚王尝获之,故以为冠。秦灭楚,以其君服赐执法近臣御史服之。” 绣衣:西汉 武帝时设绣衣直指官,衣绣衣(以示尊贵),持斧,分部讨奸治狱(派往各地审理重大案件)。宋代各路之提点刑狱使即其官也,因称“绣衣使者”。 经纶:整理丝缕、理出丝绪和编丝成绳,统称经纶。引申为筹划治理国家大事。《易·屯》:“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孔颖达疏:“经谓经纬,纶谓纲纶,言君子法此屯象有为之时,以经纶天下,约束于物。”《礼记·中庸》:“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 明光殿:《汉书仪》:“尚书奏事于明光殿。” 玉船:酒器。宋·周密《武林旧事·卷七·乾淳奉亲》:“淳熙六年三月十五日,车驾过宫,恭请太上、太后幸聚景园。……上亲捧玉酒船上寿酒。酒满玉船,船中人物多能举动如活,太上喜见颜色。。”四卷本乙集作“玉尘” 三万六千场:宋·苏轼《赠张刁二老》诗:“共成一百七十岁,各饮三万六千觞。”《满庭芳·蜗角虚名》词:“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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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敌相持,无以得其情则疑,疑故易骇,骇而应之必不能详;有以得其情则定,定故不可惑,不可惑而听彼之自扰,则权常在我而敌实受其弊矣。古之善用兵者,非能务为必胜,而能谋为不可胜。盖不可胜者乃所以徐图必胜之功也。我欲胜彼,彼亦志于胜,谁肯处其败?胜败之情战于中,而胜败之机未有所决。彼或以兵来,吾敢谓其非张虚声以耀我乎?彼或以兵遁,吾敢谓其非匿形以诱我乎?是皆未敢也。然则如之何?曰:「权然后知轻重,度而后知长短」,定故也。「他人有心,与忖度之」,审故也。能定而审,敌情虽万里之远可定察矣。今吾藏战于守,未战而长为必战之待;寓胜于战,未胜而常有必胜之理。彼诚虚声以耀我,我以静应而不轻动;彼诚匿形以诱我,我有素备而不可乘;胜败既不能为吾乱,则故神闲而气定矣。然后徐以吾之心度彼之情,吾犹是彼亦犹是,南北虽有异虑,休戚岂有异趣哉! 虏人情伪,臣尝熟论之矣:譬如狩狗焉,心不肯自闲,击不则吠,吠而后却;呼之则驯,驯必致啮。盖吠我者忌我也,驯我者狎我也。彼何尝不欲战,又何尝不言和,为其实欲战而乃以和狎我,为其实欲和而乃以战要我,此所以和无定论而战无常势也,犹不可以不察。曩者兀术之死,固尝嘱其徒使入我和,曰:「韩、张、刘、岳,近皆习兵,恐非若辈所敌。」则是其情意欲和矣。然而未尝不进而求战者,计出于忌我而要我也。刘豫之废,亶尝虑无以守中原,则请割三京;亶之弑,亮尝惧我有问罪之师,则又谋割三京而还梓宫;亮之殒,褒又尝缓我追北之师,则复谋割白沟河、以丈人行事我;是其情亦真欲和矣,非诈也。未几,亶之所割,视我守之人非其敌,则不旋踵而复取之;亮之所谋,窥我遣贺之使,知其无能为,则中辍而萌辛巳之逆;褒之所谋,悟吾有班师之失,无意于袭,则反复而有意外之请。夫既云和矣而复中辍者,盖用其狎而谋胜于我也。 今日之事,揆诸虏情,是有三不敢必战,二必欲尝试。何以言之?空国之师,商鉴不远,彼必不肯再用危道,万一猖獗,特不过调沿边戍卒而已,戍卒岂能必其胜,此一不敢必战也。海、泗、唐、邓等州,吾既得之,彼用兵三年而无成,则我有攻守之士,而虏人已非前日之比,此二不敢必战也。契丹诸胡侧目于其后,中原之士扼腕于其前,令之虽不得不从,从之未必不反,此三不敢战也。 有三不敢必战之形,惧吾之窥其弱而绝岁币,则其势不得不张大以要我,此一欲尝试也。贪而志欲得,求不能充其所欲,心惟务干侥幸,谋不暇于万全,此二欲尝试也。 且彼诚欲战耶,则必不肯张皇以速我之备。且如逆亮始谋南寇之时,刘麟、蔡松年一探其意而导之,则麟逐而松年鸩,恶其露机也。今诚必战,岂欲人遂知之乎!彼诚不敢必战耶,贪残无义,忿不顾败,彼何所恤?以母之亲、兄之长,一忤其意,一利其位,亮犹弑之,何有于我?况今沿海造舰,沿淮治具,包藏祸心,有隙皆可投,敢谓之终遂不战乎?大抵今彼虽无必敢战之心,而吾亦不可不防其欲尝试之举。彼于高丽、西夏,气足以吞之,故于其使之至也,坦然待之而无他;惟吾使命之去,则多方腆鲜,曲意防备。如人见牛羊未尝作色,而遇虎豹则厉声奋臂以加之,此又足以见其深有忌于我也。彼知有忌,我独无忌哉!我之所忌不在于虏欲必战,而在于虏幸胜以逾淮,而遂守淮以困我,则吾受其疾矣。〔御之之术,臣具于《守淮》篇。〕 昔者,黥布之心,为身而不顾后,必出下策,薛公知之以告高祖,而布遂成擒。先零之心,恐汉而疑罕[千干],解仇结约,充国知之以告宣帝,而先零自速败。薛公、充国非有风角写占之胜、枯茎朽骨之技,亦惟心定而虑审耳。朝廷心定而虑审,何情不可得,何功不可成。不求敌情之知,而观彼虚声诡势以为进退者,非特在困吾力,且失夫致胜之机为可惜。臣故曰:「知敌之情而为之处者,绰绰乎其有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