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雅集留题遍，北海清尊达夜开。 我似步兵贪一醉，为君佳约赋归来。

两生宵来醉眠处，却往经过不能去。 原头乃有大卧人，一篑斗起殊嶙峋。 道旁农人为余语，此墓多年近耕坞。 天寒出窟狐作群，林空无人鸟呼侣。 怅然为忆昨日游，快意一失成千秋。 试呼墓中人，汝亦能饮不。 醉魂飘飘出幽穴，知汝见曲涎应流。 山头土干夜寂寞，知汝哀歌动吟魄。 得非古豪英，列屋罗娇姬。 琼杯绮食伐天性，坐使蝼蚁相凌欺。 不然朝行碌碌厕官尹，似吏非吏隐非隐。 黄金买誉立作碑，摩灭不博行人悯。 清风朗月去不回，知汝至乐无如归。 百年大寤信豪举，回视身世真劫灰。 吾侪不饮亦黄土，夷蹠尘埃各千古。 一抔榛棘死何灵，莫听酒人头上舞。

人为裸虫长，天意令冬蛰。 食谷智而夭，真人学呼吸。 圣贤参化育，衣毛复餐粒。 哀彼蚩蚩氓，中年耄将及。 我闻上古时，男娶待五十。 后来习攻战，滋生以为急。 伐性床第闲，煎燔自供给。 积伤在方寸，何况百忧集。 吾衰孔惊嗟，丝染墨悲泣。 上寿焉可期，荣名亦空立。 龊龊腐鼠馀，青紫莫争拾。 圣人治性情，中和以为宝。 禼教先人伦，箕畴法天道。 诸子偏不中，一得自矜矫。 柰何索虚无，解经杂庄老。 浮屠出东汉，妖梦孰稽考。 六朝暨唐人，滥觞饰浮藻。 循环报恩怨，惑众使祈祷。 岂知真天人，高识空入表。 责已怨自稀，无求物宁扰。 不读非圣书，肯羡侏儒饱。 遐稽有虞代，画衣当刑条。 终身异章服，有类挞市朝。 民固不畏死，法峻俗益浇。 荀卿疑象刑，性恶识不超。 麟游让生草，凤去惊胎夭。 察物知天仁，则之自唐尧。 仲由鸡冠客，蒲鞭且停操。 后有李日知，永屏朴与敲。 彼哉酷吏徒，妄拟执法萧。 宿囚肆非刑，诬服由遮要。 收帑始亡秦，五虐起有苗。 尔后不足惜，坏此玉烛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