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二十八 · 志第十八 · 符瑞中 沈 沈约 南北朝 麒麟者,仁兽也。牡曰麒,牝曰麟。不刳胎剖卵则至。麇身而牛尾,狼项而一角,黄色而马足。含仁而戴义,音中钟吕,步中规矩,不践生虫,不折生草,不食不义,不饮洿池,不入坑阱,不行罗网。明王动静有仪则见。牡鸣曰“逝圣”,牝鸣曰“归和”,春鸣曰“扶幼”,夏鸣曰“养绥”。 汉武帝元狩元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汉武帝太始二年三月,获白麟。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麒麟五十一见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七月,麒麟见颍川阳翟。延光三年八月戊子,麒麟见颍川阳翟。延光四年正月壬午,麒麟见东郡濮阳。汉献帝延康元年,麒麟十见郡国。 吴孙权赤乌元年八月,武昌言麒麟见。又白麟见建业。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麒麟见南郡枝江。晋武帝咸宁五年二月甲午,白麟见平原鬲县。咸宁五年九月甲午,麒麟见河南阳城。晋武帝太康元年四月,白麟见顿丘。晋愍帝建兴二年九月丙戌,麒麟见襄平,州刺史崔毖以闻。晋元帝太兴元年正月戊子,麒麟见豫章。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麒麟见辽东。 凤凰者,仁鸟也。不刳胎剖卵则至。或翔或集。雄曰凤,雌曰凰。蛇头燕颔,龟背鳖腹,鹤颈鸡喙,鸿前鱼尾,青首骈翼,鹭立而鸳鸯思。首戴德而背负仁,项荷义而膺抱信,足履正而尾系武。小音中钟,大音中鼓。延颈奋翼,五光备举。兴八风,降时雨,食有节,饮有仪,往有文,来有嘉,游必择地,饮不妄下。其鸣,雄曰“节节”,雌曰“足足”。晨鸣曰“发明”,昼鸣曰“上朔”,夕鸣曰“归昌”,昏鸣曰“固常”,夜鸣曰“保长”。其乐也,徘徘徊徊,雍雍喈喈。唯凤皇为能究万物,通天祉,象百状,达王道,率五音,成九德,备文武,正下国。故得凤之象,一则过之,二则翔之,三则集之,四则春秋居之,五则终身居之。 汉昭帝始元三年十月,凤皇集东海,遣使祠其处。汉宣帝本始元年五月,凤皇集胶东。本始四年五月,凤皇集北海。汉宣帝地节二年四月,凤皇集鲁,群鸟从之。汉宣帝元康元年三月,凤皇集泰山、陈留。元康四年,南郡获威凤。汉宣帝神雀二年二月,凤皇集京师,群鸟从之以万数。神雀四年春,凤皇集京师。神雀四年十月,凤皇十一集杜陵。神雀四年十二月,凤皇集上林。 汉宣帝甘露三年二月,凤皇集新蔡,群鸟四面行列,皆向凤皇立,以万数。 汉光武建武十七年十月,凤皇五,高八九尺,毛羽五采,集颍川郡,群鸟并从行列,盖地数顷,留十七日乃去。 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凤皇百三十九见郡国。 汉安帝延光三年二月,车驾东巡。其月戊子,凤皇集济南台县丞霍收舍树上,赐台长嶷帛十五匹,收二十匹,尉半之,吏卒人三匹。凤皇所过亭部,无出今年田租。赐男子爵人二级。延光三年十月壬午,凤皇集京兆新丰西界槐树。汉桓帝建和元年十一月,凤皇见济阴己氏。汉灵帝光和四年秋,五色大鸟见新城,群鸟随之。民皆谓之凤皇。汉献帝延康元年八月,石邑县言凤皇集。又郡国十三言凤皇见。 吴孙权黄武五年七月,苍梧言凤皇见。孙权黄龙元年四月,夏口、武昌并言凤皇见。吴孙亮建兴二年十一月,大鸟五见于春申。吴孙皓建衡四年正月,西苑言凤皇集。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凤皇见上党高都。泰始元年十二月,凤皇二见河南山阳。泰始元年十二月,凤皇三见冯翊下邽。晋穆帝升平四年二月辛亥,凤皇将九子见郧乡之丰城。十二月甲子,又见丰城,众鸟随从。升平五年四月己未,凤皇集沔北,至于辛酉。百姓聚观之。 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戊戌,凤皇见会稽山阴。文帝元嘉十四年三月丙申,大鸟二集秣陵民王顗园中李树上,大如孔雀,头足小高,毛羽鲜明,文采五色,声音谐从,众鸟如山鸡者随之,如行三十步顷,东南飞去。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以闻。改鸟所集永昌里曰凤皇里。孝武帝孝建元年正月庚申,凤皇见丹徒篸贤亭,双鹄为引,众鸟陪从。征虏将军武昌王浑以闻。 神鸟者,赤神之精也,知音声清浊和调者也。虽赤色而备五采,鸡身,鸣中五音,肃肃雍雍。喜则鸣舞,乐处幽隐。风俗从则至。 汉宣帝五凤三年三月辛丑,神鸟集长乐宫东阙树上,又飞下地,五采炳发,留十余刻。汉章帝元和中,神鸟见郡国。 黄龙者,四龙之长也。不漉池而渔,德至渊泉,则黄龙游于池。能高能下,能细能大,能幽能冥,能短能长,乍存乍亡。赤龙、《河图》者,地之符也。王者德至渊泉,则河出《龙图》。 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两龙见兰陵人家井中。汉文帝十五年春,黄龙见成纪。汉宣帝甘露元年四月,黄龙见新丰。 汉成帝鸿嘉元年冬,黄龙见真定。汉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黄龙见东莱。汉光武建武十二年六月,黄龙见东阿。 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黄龙四十四见郡国。元和中,青龙见郡国。元和中,白龙见郡国。 汉安帝延光元年八月辛卯,黄龙见九真。延光三年九月辛亥,黄龙见济南历城。延光三年十二月乙未,黄龙见琅邪诸县。延光四年正月壬午,黄龙二见东郡濮阳。 汉桓帝建和元年二月,黄龙见沛国谯。汉桓帝元嘉二年八月,黄龙见济阴句阳,又见金城允街。汉桓帝永光元年八月,黄龙见巴郡。汉献帝延康元年三月,黄龙见谯。又郡国十三言黄龙见。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帝亲与群臣共观之,既而诏书工图写,龙潜而不见。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壬辰,山茌县言黄龙见。 魏少帝正元元年十月戊戌,黄龙见邺井中。魏少帝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龙见轵县井中凡二。甘露元年六月,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甘露二年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甘露三年八月甲戌,黄龙、青龙仍见顿丘、冠军、阳夏县井中。甘露四年正月,黄龙二见宁陵县井中。 魏元帝景元元年十二月甲申,黄龙见莘县井中。景元三年二月,青龙见轵县井中。刘备未即位前,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 吴孙权黄武元年三月,鄱阳言黄龙见。吴孙权黄龙元年四月,夏口、武昌并言黄龙见。权因此改元。作黄龙牙,常在军中,进退视其所向,命胡综为赋。 吴孙权赤乌五年三月,海盐县言黄龙见县井中二。赤乌十一年,云阳言黄龙见。黄龙二又见武陵吴寿,光色炫耀。 吴孙休永安四年九月,布山言白龙见。永安五年七月,始新言黄龙见。永安六年四月,泉陵言黄龙见。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青龙二见济阴定陶。泰始元年十二月,青龙见魏郡汤阴。泰始元年十二月,黄龙见河南洛阳洛滨。泰始元年十二月,白龙二见太原祁。泰始二年七月壬午,黄龙见巴西阆中。泰始三年四月戊午,有司奏“张掖太守焦胜言,氐池县大柳谷口青龙见” 晋武帝咸宁二年六月丙申,白龙二见于新兴九原居民井中。咸宁二年十月庚午,黄龙二见于汉嘉灵关。咸宁二年十一月癸巳,白龙二见须度支部。咸宁五年十一月甲寅,青龙见京兆霸城。 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白龙三见于永昌。太康三年闰四月己丑,白龙二见济南历城。太康五年正月癸卯,青龙二见武库井中,帝亲往观之。太康六年九月,白龙见京兆阴盘。太康九年十二月戊申,青龙一见鲁国公丘居民井中。晋惠帝元康七年三月己酉朔,成皋县狱有龙升天。 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青龙见义兴阳羡。永初元年八月,青龙二见南郡江陵。 文帝元嘉十三年九月己酉,会稽郡西南向晓,忽大光明,有青龙腾跃凌云,久而后灭。吴兴诸处并以其日同见光景。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以闻。元嘉二十一年十月己丑,永嘉永宁见黄龙自云而下,太守臧艺以闻。元嘉二十五年五月丁丑,黑龙见玄武湖北,苑丞王世宗以闻。元嘉二十五年五月戊戌,黑龙见玄武湖东北隈,扬州野吏张立之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八月辛亥,黄龙见会稽,太守孟顗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广陵有龙自湖水中升天,百姓皆见。 孝武帝孝建二年七月癸丑,黄龙见石头城外水滨,中护军湘东王彧以闻。孝建三年五月己未,龙见临川郡,江州刺史东海王祎以闻。孝武大明元年五月癸亥,黑龙见晋陵占石村。改村为津里。 灵龟者,神龟也。王者德泽湛清,渔猎山川从时则出。五色鲜明,三百岁游于蕖叶之上,三千岁常游于卷耳之上。知存亡,明于吉凶。禹卑宫室,灵龟见。玄龟书者,天符也。王者德至渊泉,则雒出龟书。 魏文帝初,神龟出于灵池。吴孙权时,灵龟出会稽章安。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甲辰,朐忍县获灵龟以献。 晋长沙王乂坐同产兄楚王玮事,徙封常山,后还复国。在常山穿井,入地四丈,得白玉方三四尺。玉下有大石,其中有龟长二尺余,时人以为复国之祥。 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四月戊申,白龟见吴兴余杭,太守文道恩以献。元嘉二十年四月辛卯,白龟见吴兴余杭,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扬州刺史始兴王浚获白龟以献。 孝武帝大明三年三月戊子,毛龟见宣城广德,太守张辨以献。大明四年六月壬寅,车驾幸籍田,白龟见于千亩,尚书右仆射刘秀之以献。大明七年八月乙未,毛龟见新安王子鸾第,获以献。 明帝泰始二年八月丙辰朔,四眼龟见会稽,会稽太守巴陵王休若以献。泰始二年八月丙寅,六眼龟见东阳长山,文如爻卦,太守刘勰以献。泰始六年九月己巳,八眼龟见吴兴故鄣,太守褚渊以献。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义兴阳羡县获毛龟,太守王蕴以献。 龙马者,仁马也,河水之精。高八尺五寸,长颈有翼,傍有垂毛,鸣声九哀〔一作音〕。腾黄者,神马也,其色黄。王者德御四方则出。白马朱鬣,王者任贤良则见。泽马者,王者劳来百姓则至。夏马飖,黑身白鬣尾,殷马骆,白身黑鬣尾,周马骍,赤身黑鬣尾。 汉章帝元和中,神马见郡国。晋怀帝永嘉六年二月壬子,神马鸣南城门。 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六月甲申朔,宁州刺史费统上言“所统晋宁之滇池县,旧有河水,周回二百余里。六月二十八日辛亥,神马二匹,一白一黑,忽出于河中,去岸百步。县民董聪见之” 白象者,人君自养有节则至。 宋文帝元嘉元年十二月丙辰,白象见零陵洮阳。元嘉六年三月丁亥,白象见安成安复,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汉武帝元狩二年三月,南越献驯象。 白狐,王者仁智则至。晋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燕王慕容皝上言白狢见国内。赤熊,佞人远,奸猾息,则入国。宋文帝元嘉二十年十二月,白熊见新安歙县,太守到元度以献。 九尾狐,文王得之,东夷归焉。汉章帝元和中,九尾狐见郡国。魏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甲午,九尾狐见鄄城,又见谯。白鹿,王者明惠及下则至。 汉章帝建初七年十月,车驾西巡,得白鹿于临平观。汉章帝元和中,白鹿见郡国。 汉安帝延光三年六月辛未,白鹿见右扶风雍。延光三年七月,白鹿见左冯翊。汉桓帝永兴元年二月,白鹿见张掖。魏文帝黄初元年,郡国十九言白鹿及白麋见。 晋武帝泰始八年十月,白鹿见扶风雍,州刺史严询获以献。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白鹿见零陵泉陵。太康元年五月甲辰,白鹿见天水西县,太守刘辛获以献。太康三年七月壬子,白鹿见零陵,零陵令蒋微获以献。 晋惠帝元康元年九月乙酉,白鹿见交趾武宁。晋愍帝建武元年五月戊子,白鹿见高山县。 晋元帝太兴三年正月,白鹿二见豫章。太兴三年四月,白鹿见晋陵延陵。晋元帝永昌元年九月,白鹿见江乘县。 晋成帝咸和四年五月甲子,白鹿见零陵洮阳,获以献。咸和四年七月壬寅,长沙郡逻吏黄光于南郡道遇白鹿,驱之不去,直来就光,追寻光三百余步。光遂抱取,遣吏李坚奉献。咸和九年八月己未,白鹿见长沙临湘。晋成帝咸康二年七月,白鹿见豫章望蔡,太守桓景获以献。 晋孝武太元十六年三月癸酉,白鹿见豫章望蔡,获以献。太元十八年五月辛酉,白鹿见江乘,江乘令田熙之获以献。太元二十年九月丁丑,白鹿见巴陵清水山,荆州刺史殷仲堪以献。 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鹿见长沙,荆州刺史桓玄以闻。 宋文帝元嘉五年七月丙戌,白鹿见东莞莒县岣峨山,太守刘玄以闻。元嘉九年正月,白鹿见南谯谯县,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以献。元嘉十四年,白鹿见文乡。元嘉十七年五月甲午,白鹿见南汝阴宋县,太守文道恩以献。元嘉二十年八月,白鹿见谯郡蕲县,太守邓琬以献。元嘉二十二年二月,白鹿见建康县,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二年二月辛未,白鹿见南康灨县,南康相刘兴祖以献。元嘉二十三年二月戊戌,白鹿见交州,交州刺史檀和之以献。元嘉二十三年六月丙辰,白鹿见彭城彭城县,征北将军衡阳王义季获以献。元嘉二十七年二月壬辰朔,白鹿见济阴,徐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九年八月癸酉,白鹿见鄱阳,南中郎将武陵王骏以献。元嘉三十年十一月壬午,白鹿见南琅邪,南琅邪太守王僧虔以献。元嘉三十年十一月癸亥,白鹿见武建郡,雍州刺史朱修之以献。 孝武帝孝建三年三月庚子,白鹿见临川西丰县。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甲申,白鹿见南平。大明二年四月己丑,白鹿见桂阳郴县,湘州刺史山阳王休祐以献。大明三年正月癸巳,白鹿见南琅邪江乘,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以献。大明三年三月辛卯,白鹿见广陵新市,太守柳光宗以闻。大明五年五月丙寅,白鹿见南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以献。大明八年六月甲子,白鹿见衡阳郡,湘州刺史江夏王世子伯禽以献。 明帝泰始二年二月乙亥,白鹿见宣城,宣城太守刘韫以闻。泰始五年二月己亥,白鹿见长沙,湘州刺史刘韫以献。泰始六年十二月乙未,白鹿见梁州,梁州刺史杜幼文以闻。 后废帝元徽三年二月甲子,白鹿见郁洲,青冀二州刺史、西海太守刘善明以献。三角兽,先王法度修则至。〔阙〕一角兽,天下平一则至。〔阙〕 六足兽,王者谋及众庶则至。〔阙〕比肩兽,王者德及矜寡则至。〔阙〕獬豸知曲直,狱讼平则至。〔阙〕白虎,王者不暴虐,则白虎仁,不害物。 汉宣帝元康四年,南郡获白虎。 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白虎二十九见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八月戊子,白虎二见颍川阳翟。 汉献帝延康元年四月丁巳,饶安县言白虎见。又郡国二十七言白虎见。 吴孙权赤乌六年正月,新都言白虎见。赤乌十一年五月,鄱阳言白虎仁。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见河南阳翟。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见弘农陆浑。泰始二年正月己亥,白虎见辽东乐浪。泰始二年正月辛丑,白虎见天水西。 晋武帝咸宁三年二月乙丑,白虎见沛国。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白虎见永昌南罕。太康四年七月丙辰,白虎见建平北井。太康十年十月丁酉,白虎见犍为。 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白虎见新昌县。晋简文帝咸安二年三月,白虎见豫章南昌县西乡石马山前。 晋孝武太元十四年十一月辛亥,白虎见豫章郡。太元十九年二月,行巩令刘启期言白虎频见。太元十九年二月,行温令赵邳言白虎频见。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襄阳言驺虞见于新野。 宋武帝永初元年八月癸巳,白虎见枝江。少帝景平元年十月,白虎见桂阳耒阳。 文帝元嘉十九年十月,白虎见弋阳、期思二县,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亥,白虎见武昌,武昌太守蔡兴宗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丁丑,白虎见蜀郡二,赤虎导前,益州刺史陆徽以闻。元嘉二十六年四月戊戌,白虎见南琅邪半阳山,二虎随从,太守王僧达以闻。 孝武孝建三年三月壬子,白虎见临川西丰。白狼,宣王得之而犬戎服。〔阙〕白獐,王者刑罚理则至。 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丙戌、乙卯,白獐见琅邪,赵王伦以献。咸宁三年七月壬辰,白獐见魏郡。晋武帝太康三年八月,白獐见梁国蒙,梁相解隆获以献。太康五年九月己酉,白獐见义阳。太康七年五月戊辰,白獐见汲郡。 晋成帝咸和九年五月癸酉,白獐见吴国吴县,内史虞潭获以献。 晋穆帝永和元年八月,白獐见吴国吴县西界包山,获以献。永和八年十二月,白獐见丹阳永世,永世令徐该获以献。永和十二年十一月庚午,白獐见梁郡,梁郡太守刘遂获以献。 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獐见荆州,荆州刺史桓玄以闻。 宋少帝景平元年五月癸未,白獐见义兴阳羡,太守王准之获以献。景平二年六月,白獐见南郡江阳,太守王华献之太祖。太祖时入奉大统,以为休祥。 文帝元嘉五年四月乙巳,白獐见汝阳武津,太守郑据获以献。元嘉十二年正月,白獐见东莱黄县,青、冀州刺史王方回以献。元嘉十九年五月,山阳张休宗获白獐,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献。元嘉二十年八月,白獐见江夏安陆,内史刘思考以献。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丑,白獐见淮南,太守王休获以献。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午,白獐见南琅邪,太守王远获以献。元嘉二十五年五月辛未朔,华林园白獐生二子皆白,园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五月丙戌,白獐见马头,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以献。元嘉二十七年正月己丑,白獐见济阴,徐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七年四月癸丑,华林园白獐生一白子,园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九年六月壬戌,白獐见晋陵暨阳,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以献。 孝武帝孝建三年六月癸巳,白獐见广陵,南兖州以献。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丁丑,白獐见东莱曲城县,获以献。大明二年正月壬戌,白獐见山阳,山阳内史程天祚以献。大明二年二月辛丑,白獐见济北,济北太守殷孝祖以献。大明五年九月己巳,白獐见南阳,雍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以献。大明六年四月戊辰,白獐见营阳,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献。大明七年正月庚寅,白獐见南阳,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以献。大明七年六月己巳,白獐见武陵临沅,太守刘衍以献。大明七年九月癸未,白獐见南阳,雍州刺史刘秀之以献。 明帝泰始三年五月癸酉,白獐见南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献。泰始三年五月乙卯,白獐见北海都昌,青州刺史沈文秀以献。泰始五年正月癸卯,白獐见汝阴楼烦,豫州刺史刘勔以献。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白獐见义兴国山,太守王蕴以献。 后废帝元徽元年正月甲午,白獐见海陵宁海,宁海太守孙嗣之以献。 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五月甲寅,东宫队白从陈超获黑獐于肥如县,皇太子以献。元嘉二十三年十月辛巳,东宫将魏荣获青獐于秣陵。元嘉十年十二月,营城县民成公会之于广陵高邮界获白獐麂以献。 孝武帝大明元年二月己亥,白麂见会稽诸暨县,获以献。银麂,刑罚得共,民不为非则至。〔阙〕赤兔,王者德盛则至。〔阙〕比翼鸟,王者德及高远则至。〔阙〕。 赤雀,周文王时衔丹书来至。晋愍帝建兴三年四月癸酉,赤雀见平州府舍。宋文帝元嘉二十年五月,赤雀集南平郡府,内史臧绰以闻。 孝武帝孝建元年五月己亥,临沂县鲁尚斯军人于城上获赤雀,太傅假黄钺江夏王义恭以献。福草者,宗庙肃,则生宗庙之中。〔阙〕苍乌者,贤君修行孝慈于万姓,不好杀生则来。 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丁丑,苍鸟见襄阳县。大明二年四月甲申,苍鸟见襄阳,雍州刺史王玄谟以献。 甘露,王者德至大,和气盛,则降。柏受甘露,王者耆老见敬,则柏受甘露。竹受甘露,王者尊贤爱老,不失细微,则竹苇受甘露。 汉宣帝元康元年三月,甘露降未央宫。汉宣帝神雀二年二月,甘露降京师。神雀四年春,甘露降京师。汉宣帝五凤二年正月,甘露降京师。汉成帝元延四年三月,甘露降京师。 汉光武建武中元元年五月,郡国上甘露降。 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正月戊子夜,帝梦见光武帝、光烈皇后,梦中喜觉,悲不能寐。明旦上陵,百官、胡客悉会。太常丞上言,其日陵树叶有甘露。帝令百官采甘露。帝自伏御床,视太后庄器奁中物,流涕,敕易奁中脂泽之具。永平十七年春,甘露仍降京师。 汉章帝元和中,甘露降郡国。 汉安帝延光三年四月丙戌,甘露下沛国丰。延光三年七月,甘露下左冯翊频阳。 汉桓帝延熹三年四月,甘露降上郡。汉桓帝永康元年八月,甘露降巴郡。 魏文帝初,郡国三十七言甘露降。魏少帝甘露元年五月,邺及上洛并言甘露降。魏元帝咸熙二年四月,南深泽县言甘露降。吴孙权黄武前,建业言甘露降。黄武二年五月,曲阿言甘露降。 吴孙权嘉禾五年三月,武昌言甘露降于礼宾殿。吴孙权赤乌二年三月,零陵言甘露降。赤乌九年四月,武昌言甘露降。吴孙皓甘露元年四月,蒋陵言甘露降。 晋武帝泰始十年四月乙亥,甘露降西河离石。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丙戌,甘露降张掖。咸宁元年五月戊午,甘露降清河绎幕。咸宁元年九月,甘露降太原晋阳。咸宁二年五月戊子,甘露降玄菟郡治。咸宁三年六月戊申,甘露降巴郡南充国。晋武帝太康五年三月乙卯,甘露降东宫。太康七年四月,甘露降京兆杜陵。太康七年五月,甘露降魏郡邺。 晋惠帝元康四年五月,甘露降乐陵郡。 晋愍帝建兴元年六月,甘露降西平县。建兴三年八月己未,甘露降新昌县。晋愍帝建武元年六月丁丑,甘露降寿春。晋元帝太兴三年四月,甘露降琅邪费。 晋明帝泰宁二年正月,巴郡言甘露降。 晋成帝咸和四年四月,甘露降武昌郡阁前柳树,太守诩以闻。咸和六年三月,甘露降宁州城内北园榛桃树,刺史以闻。咸和七年四月癸巳,甘露降京邑,扬州刺史王导以闻。咸和八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庐江襄安县蒋胄家。咸和八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宣城宛陵县之须里。咸和九年四月甲寅,甘露降吴国钱唐县右乡康巷之柳树。咸和九年十二月丙辰,甘露降建平陵。咸和九年十二月丁巳,甘露降武平陵。晋成帝咸康元年四月癸卯,甘露降西堂桃树。咸康二年三月甲戌,甘露降郁林城内。咸康二年四月,甘露降西堂,又降尚书都坐桃树,又降会稽永兴县,众官毕贺。戊午,甘露降会稽山阴县,又降吴兴武康县。庚申,又降武康。咸康三年四月戊午,甘露降殿后桃李树。五月,甘露降义兴阳羡县柞树,东西十四步,南北十五步。咸康七年四月丙子,甘露降彭城王纮第内,众官毕贺。 晋穆帝永和元年三月,甘露降庐江郡内桃李树,太守永以闻。永和五年十一月,太常刘邵上崇平陵令王昂即日奉行陵内,甘露降于玄宫前殿。永和五年十二月己酉,甘露降丹阳湖熟县西界刘敷墓松树,县令王恬以闻,众官毕贺。 晋简文帝咸安二年正月,甘露降随郡滠阳县界桑木,沾凝十余里中。 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八月,甘露降宁州界内,刺史费统以闻。太元十五年闰月,甘露降永平陵。太元十六年十一月庚午,甘露降句阳县。太元十七年二月,甘露降南海番禺县杨树。 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甘露降武昌王成基家竹。元兴三年三月己卯,甘露降丹徒。元兴三年四月己酉,甘露降兰台。 宋武帝永初元年九月庚辰,甘露降丹徒岘山。永初元年十月庚午,甘露降兴宁、永宁二陵,弥冠百余里。 文帝元嘉三年闰正月己丑,甘露降吴兴乌程,太守王韶之以闻。元嘉四年五月辛巳,甘露降齐郡西安临朐城。元嘉四年十一月辛未朔,甘露降初宁陵。元嘉四年十一月己丑,甘露降南海熙安,广州刺史江桓以闻。元嘉八年五月,甘露降南海番禺。元嘉九年十一月壬子,甘露降初宁陵。元嘉十一年八月甲辰,甘露降费县之沙里,琅邪太守吕绰以闻。元嘉十三年二月丁卯,甘露降上明巴山。元嘉十三年二月,甘露降吴兴武康董道益家园树。元嘉十三年三月甲午,甘露降初宁陵。元嘉十六年三月己卯,甘露降广州城北门杨树,刺史陆徽以闻。元嘉十七年四月丁丑,甘露降广陵永福里梁昌季家树,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以闻。元嘉十七年,甘露降高平金乡富民村方三十里中。徐州刺史赵伯符以闻。元嘉十七年十一月乙酉,甘露降乐游苑。元嘉十八年五月甲申,甘露降丹阳秣陵卫将军临川王义庆园,扬州刺史始兴王濬以闻。元嘉十八年六月,甘露降广陵广陵孟玉秀家树,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闻。元嘉十九年五月丁卯,甘露降建康司徒参军督护顾俊之宅竹柳。元嘉十九年五月乙亥,甘露降马头济阳宋庆之园树,太守荀预以闻。元嘉二十一年,甘露降益州府内梨李树,刺史庾俊之以闻。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频降乐游苑。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彭城绥舆里,徐州刺史臧质以闻。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义阳平阳,太守庞秀之以闻。元嘉二十二年十一月辛巳,甘露降南郡江陵方城里,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二年十二月丁酉,甘露降长宁陵,陵令包诞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二月丁未,甘露降乐游苑,苑丞张宝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九月丙子,甘露降长宁陵,陵令华林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庚子,甘露降襄阳郡治,雍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辛丑,甘露频降乐游苑,苑丞何道之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庚子,甘露频降景阳山,山监张绩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癸卯、三月丙辰,甘露频降景阳山,华林园丞陈袭祖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三月甲寅,甘露降寻阳松滋,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四年四月癸未,甘露降寻阳松滋。丙申,又降江州城内桐树。丁酉,又降城北数里之中,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甘露降京师,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甘露降襄城治下无量寺,雍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甘露降魏兴郡内,太守韦宁民以闻。元嘉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十二月,甘露频降,状如细雪,京都及郡国处处皆然,不可称纪。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庚辰,甘露降南郡,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乙未,甘露降丹阳秣陵岩山。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壬午,甘露降景阳山,华林园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庚寅、癸巳,甘露频降武昌,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六年四月甲辰、丙午、戊申,甘露频降豫章南昌,太守刘思考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七月,甘露降南郡江陵,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七年四月乙卯、丙辰、丁巳,甘露频降豫章南昌。戊午午时,天气清明,有彩雾映覆郡邑,甘露又自云降。太守刘思考以闻。元嘉二十七年五月甲戌,甘露降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八年二月戊辰,甘露降钟山延贤寺,扬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八年二月壬午,甘露降徽音殿前果树。元嘉二十八年二月,甘露降合欢殿后香花诸草。 孝武帝孝建元年三月丙辰,甘露降华林园。孝建二年三月己酉,甘露降丹阳秣陵中里路与之墓树。孝建二年三月辛亥,甘露降长宁陵松树。孝建二年三月,甘露降襄阳民家梨树。孝建二年三月戊午,甘露降丹阳秣陵尚书谢庄园竹林,庄以闻。 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华林园桐树。大明三年三月己卯,甘露降乐游苑梅树。大明三年三月戊子,甘露降宣城郡舍,太守张辩以闻。大明四年正月壬辰,甘露降初宁陵松树。大明四年二月丙申,甘露降长宁陵松树。大明四年二月乙巳,甘露降丹阳秣陵龙山,丹阳尹孔灵符以闻。大明五年四月辛亥,甘露降吴兴安吉,太守历阳王子顼以闻。大明五年四月乙卯,甘露降吴兴乌程,太守历阳王子顼以闻。大明六年二月戊午,甘露降建康灵耀寺及诸苑园,及秣陵龙山,至于娄湖。是日,又降句容、江宁二县。大明七年三月丙申,甘露降寻阳松滋,太守刘蒙以闻。大明七年四月己未,甘露降荆州城内,刺史临海王子顼以闻。大明七年十二月辛丑朔,甘露降吴兴乌程,令苟卞之以闻。 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己亥,甘露降上林苑,苑令徐承道以献。泰始二年四月庚申,甘露降华林园,园令臧延之以献。泰始二年五月己未,甘露降丹阳秣陵县舍斋前竹,丹阳尹王景文以献。泰始三年十一月庚申,甘露降晋陵,晋陵太守王蕴以闻。泰始三年十一月癸亥,甘露降南东海丹徒建冈,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闻。泰始三年十二月壬午,甘露降崇宁陵,扬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闻。 后废帝元徽四年十一月乙巳,甘露降吴兴乌程,太守萧惠明以闻。 顺帝升明二年十二月,甘露降建康禁中里。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南东海武进彭山,太守谢朏以闻。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吴兴长城卞山,太守王奂以闻。 威香者,王者礼备则常生。〔阙〕
宋书 · 卷一百 · 列传第六十 · 自序 沈 沈约 南北朝 昔少皞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帝颛顼嘉之,封诸汾川。其后四国,沈、姒、蓐、黄。沈子国,今汝南平舆沈亭是也。春秋之时,列于盟会。定公四年,诸侯会召陵伐楚,沈子不会,晋使蔡伐沈,灭之,以沈子嘉归。其后,因国为氏。自兹以降,谱谍罔存。秦末有沈逞,征丞相,不就。汉初逞曾孙保,封竹邑侯。保子遵,自本国迁居九江之寿春,官至齐王太傅、敷德侯。遵子达,骠骑将军。达子乾,尚书令。乾子弘,南阳太守。弘子勖,河内守。勖子奋,御史中丞。奋子恪,将作大匠。恪子谦,尚书、关内侯。谦子靖,济阴太守。靖子戎,字威卿,仕州为从事,说降剧贼尹良,汉光武嘉其功,封为海昏县侯,辞不受。因避地徙居会稽乌程县之余不乡,遂世家焉。顺帝永建元年,分会稽为吴郡,复为吴郡人。灵帝初平五年,分乌程、余杭为永安县,吴孙皓宝鼎二年,分吴郡为吴兴郡,复为郡人,虽邦邑屡改,而筑室不迁。晋武帝平吴后,太康二年,改永安为武康县,史臣七世祖延始居县东乡之博陆里余乌村。王父从官京师,义熙十一年,高祖赐馆于建康都亭里之运巷。 戎子酆,字圣通,零陵太守,致黄龙芝草之瑞。第二子浒,字仲高,安平相。少子景,河间相,演之、庆之、昙庆、怀文其后也。浒子鸾,字建光,少有高名,州举茂才,公府辟州别驾从事史。时广陵太守陆稠,鸾之舅也,以义烈政绩,显名汉朝,复以女妻鸾。年二十三,早卒。子直,字伯平,州举茂才,亦有清名,年二十八卒。 子仪,字仲则,少有至行,兄瑜十岁,仪九岁而父亡,居丧过礼,毁瘠过于成人。外祖会稽盛孝章,汉末名士也,深加忧伤,每扰慰之,曰“汝并黄中冲爽,终成奇器,何为逾制,自取殄灭邪”三年礼毕,殆至灭性,故兄弟并以孝著。瑜早卒。仪笃学有雄才,以儒素自业。时海内大乱,兵革并起,经术道弛,士少全行,而仪淳深隐默,守道不移,风操贞坚,不妄交纳,唯与族子仲山、叔山及吴郡陆公纪友善。州郡礼请,二府交辟,公车征,并不屈,以寿终。 子宪,字元礼,左中郎、新都都尉、定阳侯,才志显于吴朝。子矫,字仲桓,以节气立名,仕为立武校尉、偏将军,封列侯,建威将军、新都太守。孙皓时,有将帅之称。吴平后,为郁林、长沙太守,并不就。太康末卒。子陵,字景高,太傅东海王越辟为从事。元帝之为镇东将军,命参军事。徐馥作乱,杀吴兴太守袁琇,陵讨平之。子延,字思长,桓温安西参军、颍川太守。子贺,字子宁,桓冲南中郎参军,围袁真于寿阳,遇疾卒。 子警,字世明,惇笃有行业,学通《左氏春秋》。家世富殖,财产累千金,仕郡主簿,后将军谢安命为参军,甚相敬重。警内足于财,为东南豪士,无仕进意,谢病归。安固留不止,乃谓警曰“沈参军,卿有独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怀德而至,既无用佐时,故遂饮啄之愿尔”还家积载,以素业自娱。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镇京口,与警有旧好,复引为参军,手书殷勤,苦相招致,不得已而应之,寻复谢职。 子穆,夫字彦和,少好学,亦通《左氏春秋》。王恭命为前军主簿,与警书曰“足下既执不拔之志,高卧东南,故屈贤子共事,非以吏职婴之也”初,钱唐人杜子恭通灵有道术,东土豪家及京邑贵望,并事之为弟子,执在三之敬。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子恭死,门徒孙泰、泰弟子恩传其业,警复事之。隆安三年,恩于会稽作乱,自称征东将军,三吴皆响应。穆夫时在会稽,恩以为前部参军、振武将军、余姚令。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恩为刘牢之所破,辅国将军高素于山阴回踵埭执穆夫及伪吴郡太守陆瑰之、吴兴太守丘尫,并见害,函首送京邑,事见《隆安故事》。先是,宗人沈预素无士行,为警所疾,至是警闻穆夫预乱,逃藏将免矣,预以告官,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预夫、佩夫并遇害。唯穆夫子渊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获全。 渊子,字敬深,少有志节,随高祖克京城,封繁畤县五等侯。参镇军、车骑中军事,又为道规辅国、征西参军,领宁蜀太守。与刘基共斩蔡猛于大簿,还为太尉参军,从征司马休之,与徐逵之同没。时年三十五。 子正,字元直,淹详有器度,美风姿,善容止,好老、庄之学。弱冠,州辟从事。宗人光禄大夫演之称之曰“此宗中千里驹也”出为始宁、乌伤、娄令,母忧去职。服阕,为随王诞后军安南行参军。诞镇会稽,复参安东军事。元嘉三十年,元凶弑立,分江东为会州,以诞为刺史。诞将受命,正说司马顾琛曰“国家此祸,开辟未闻,今以江东义锐之众,为天下倡始,若驰一介,四方讵不响应。以此雪朝廷冤耻,大明臣子之节,岂可北面凶逆,使殿下受其伪宠”琛曰“江东忘战日久,士不习兵。虽云逆顺不同,然强弱又异,当须四方有义举者,然后应之,不为晚也”正曰“天下若有无父之国,则可矣。苟其不尔,宁可自安仇耻,而责义于余方。今正以弑逆冤丑,义不同戴,举兵之日,岂求必全耶。冯衍有言,大汉之贵臣,将不如荆、齐之贱士乎。况殿下义兼臣子,事实家国者哉”琛乃与正俱入说诞,诞犹预未决。会寻阳义兵起,世祖使至,诞乃加正宁朔将军,领军继刘季之。诞入为骠骑大将军,正为中兵参军,迁长水校尉。孝建元年,移青州镇历城,临淄地空,除宁朔将军、齐北海二郡太守,委以全齐之任。未拜,二年卒,时年四十三。正生好乐,厚自奉养,既终之后,家无余财。 渊子弟云子,元嘉中,为晋安太守。云子子焕,字士蔚,少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元凶之入弑也,焕时兼中庶子,直坊,逼从入台。劭既自立,以为羽林监,辞不拜,拜员外散骑侍郎,使防南谯王义宣诸子,事在《义宣传》。仍除丞相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南昌令,有能名。晋平王休祐骠骑中兵记室参军,同僚皆以谄进,焕独不。顷之,记室参军周敬祖等为太宗所责得罪,转焕谘议参军。后废帝元徽中,以为宁远将军、交州刺史,未至镇,病卒,时年四十五。 田子,字敬光,云子弟也。从高祖克京城,进平京邑,参镇军军事,封营道县五等侯。义熙五年,高祖北伐鲜卑。田子领偏师,与龙骧将军孟龙符为前锋。慕容超屯临朐以距大军,龙符战没,田子力战破之。及卢循逼京邑,高祖遣田子与建威将军孙季高由海道袭广州,加振武将军。循党徐道覆还保始兴,田子复与右将军刘藩同共攻讨。循寻还广州围季高,田子虑季高孤危,谓藩曰“广州城虽险固,本是贼之巢穴。今循还围之,或有内变。且季高众力寡弱,不能持久。若使贼还据此,凶势复振。下官与季高同履艰难,泛沧海,于万死之中,克平广州,岂可坐视危逼,不相拯救”于是率军南还,比至,贼已收其散卒,还围广州。季高单守危迫,闻田子忽至,大喜。田子乃背水结陈,身率先士卒,一战破之。于是推锋追讨,又破循于苍梧、郁林、宁浦。还至广州,而季高病死。既兵荒之后,山贼竞出,攻没城郭,杀害长吏。田子随宜讨伐,旬日平殄。刺史褚升度至,乃还京师。除太尉参军、振武将军、淮陵内史,赐爵都乡侯。复参世子征虏军事,将军、内史如故。八年,从讨刘毅。十一年,复从讨司马休之,领别军,与征虏将军赵伦之,参征虏军事、振武将军、扶风太守。 十二年,高祖北伐,田子与顺阳太守傅弘之各领别军,从武关入,屯据青泥。姚泓欲自御大军,虑田子袭其后,欲先平田子,然后倾国东出。乃率步军数万,奄至清泥。田子本为疑兵,所领裁数百,欲击之。傅弘之曰“彼众我寡,难可与敌”田子曰“师贵用奇,不必在众”弘之犹固执,田子曰“众寡相倾,势不两立。若使贼围既固,人情丧沮,事便去矣。及其未整,薄之必克,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志也”便独率所领鼓而进。合围数重,田子抚慰士卒曰“诸君捐亲戚,弃坟墓,出矢石之间,正希今日耳。封侯之业,其在此乎”乃弃粮毁舍,躬勒士卒,前后奋击,所向摧陷。所领江东勇士,便习短兵,鼓噪奔之,贼众一时溃散,所杀万余人,得泓伪乘舆服御。高祖表言曰“参征虏军事、振武将军、扶风太守沈田子,率领劲锐,背城电激,身先士卒,勇冠戎陈,奋寡对众,所向必摧,自辰及未,斩馘千数。泓丧旗弃众,奔还霸西,咸阳空尽,义徒四合,清荡余烬,势在跂踵”天子慰劳高祖曰“逋寇阻隘,晏安假日,举斧函谷,规延王诛,群师勤王,将离寒暑。公躬秉鈇钺,棱威首涂,戎略载脂,则郊垒叠卷,崤陕甫践,则潼塞开扃。姚泓窘逼,弃城送死,蓝田偏师,覆之霸川,甲首成林,俘获蔽野,伪首奔迸,华、戎云集,积纪逋寇,旦夕夷殄”长安既平,高祖燕于文昌殿,举酒赐田子曰“咸阳之平,卿之功也”即以咸阳相赏。田子谢曰“咸阳之平,此实圣略所振,武臣效节,田子何力之有”即授咸阳、始平二郡太守。大军既还,桂阳公义真留镇长安,以田子为安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始平太守。时佛佛来寇,田子与安西司马王镇恶俱出北地御之。初,高祖将还,田子及傅弘之等并以镇恶家在关中,不可保信,屡言之高祖。高祖曰“今留卿文武将士精兵万人。彼若欲为不善,正足自灭耳。勿复多言”及俱出北地,论者谓镇恶欲尽杀诸南人,以数千人送义真南还,因据关中反叛。田子与弘之谋,矫高祖令诛之,并力破佛佛,安关中,然后南还谢罪。田子宗人沈敬仁骁果有勇力,田子于弘之营内请镇恶计事,使敬仁于坐杀之,率左右数十人自归义真。长史王修收杀田子于长安稿仓门外,是岁,义熙十四年正月十五日也。时年三十六。田子初以功应封,因此事寝。高祖表天子,以田子卒发狂易,不深罪也。无子,弟林子以第二子亮为后。 亮,字道明,清操好学,善属文。未弱冠,州辟从事。会稽太守孟顗在郡不法,亮纠劾免官,又言灾异,转西曹主簿。时三吴水淹,谷贵民饥,刺史彭城王义康使立议以救民急,亮议以“东土灾荒,民凋谷踊,富民蓄米,日成其价。宜班下所在,隐其虚实,令积蓄之家,听留一年储,余皆勒使粜货,为制平价,此所谓常道行于百世,权宜用于一时也。又缘淮岁丰,邑富地穰,麦既已登,黍粟行就,可析其估赋,仍就交市,三吴饥民,即以贷给,使强壮转运,以赡老弱。且酒有喉唇之利,而非餐饵所资,尤宜禁断,以息游费”即并施行。 世祖出镇历阳,行参征虏军事。民有盗发冢者,罪所近村民,与符伍遭劫不赴救同坐。亮议曰: 寻发冢之情,事止窃盗,徒以侵亡犯死,故同之严科。夫穿掘之侣,必衔枚以晦其迹。劫掠之党,必欢呼以威其事。故赴凶赫者易,应潜密者难。且山原为无人之乡,丘垄非恒途所践,至于防救,不得比之村郭。督实效名,理与劫异,则符伍之坐,居宜降矣。又结罚之科,虽有同符伍之限,而无远近之断。夫冢无村界,当以比近坐之。若不域之以界,则数步之内,与十里之外,便应同罹其责。防民之禁,不可顿去,止非之宪,宜当其律。愚谓相去百步同赴告不时者,一岁刑,自此以外,差不及罚。 又启太祖陈府事曰“伏见西府兵士,或年几八十,而犹伏隶。或年始七岁,而已从役。衰耗之体,气用湮微,儿弱之躯,肌肤未实,而使伏勤昏稚,骛苦倾晚,于理既薄,为益实轻。书制休老以六十为限,役少以十五为制,若力不周务,故当粗存优减”诏曰“前已令卿兄改革,寻值迁回,竟是不施行耶,今更敕西府也”时营创城府,功课严促,亮又陈之曰“经始城宇,莫非造创,基筑既广,夫课又严,不计其劳,苟务其速,以岁月之事,求不日之成。比见役人未明上作,闭鼓乃休,呈课既多,理有不逮。至于息日,拘备关限,方涉暑雨,多有死病,顷日所承,亦颇有逃逸。窃惟此既内藩,事殊外镇,抚莅之宜,无系早晚。若得少宽其工课,稍均其优剧,徒隶既苦,易以悦加,考其卒功,废阙无几。臣闻不居其职,不谋其事,庖割有主,尸不越樽,岂臣疏小,所当预议。但臣泳恩岁厚,服义累世,苟是所怀,忘其常体”诏答曰“启之甚佳。此亦由来常患,比屡敕之,犹复如此,甚为无理。近复令孟休宣旨,想当不同,卿比可密观其优剧也”始兴王濬临扬州,复为主簿、秣陵令,善擿奸伏,有非必禽。太祖称其能,入为尚书都官郎。 襄阳地接边关,江左来未有皇子重镇。元嘉二十二年,世祖出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天子甚留心,以旧宛比接二关,咫尺崤、陕,盖襄阳之北捍,且表里强蛮,盘带疆场,以亮为南阳太守,加扬武将军。边蛮畏服,皆纳赋调,有数村狡猾,亮悉诛之。遣吏巡行诸县,孤寡老疾不能自存者,皆就蠲养,耆年老齿,岁时有饩。时儒学崇建,亮开置庠序,训授生徒。民多发冢,并婚嫁违法,皆严为条禁。郡界有古时石堨,芜废岁久,亮签世祖修治之,曰“施生兴业,首教农亩,立民崇政,训本播穑,故能殷邦康俗,礼节用成。顷北洛侵芜,南宛雕毁,猃狁肆凶。犬夷充疆,远肃烽驿,近虞郊闬,遂使沃衍弗井,巨防莫修,窘力辍耕,阙于分地,凶荒无待,流冗及今。礼化孚内,威禁清外,斯实去盗修畎,昭农绪稼之时,弘图广务,拓土祈年之日。殿下降心育物,振民复古,且方提封榛棘,绥入殊荒。窃见郡境有旧石堨,区野腴润,实为神皋,而芜决稍积,久废其利,凡管所见,谓宜创立。昔文翁守官,起沃成产,伟连抚民,开奥增业,惠昭二邦,庸列两汉。虽效政图功,不见所绝,联事惟忝,忧同职同”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又修治马人陂,民获其利。在任四年,迁南谯王义宣司空中兵参军。诏曰“陕西心膂须才,故授卿此职”随王诞镇襄阳,复为后军中兵,领义成太守。亮莅官清约,为太祖所嘉,赐以车马服玩,前后累积。每远方贡献绝国勋器,辄班赉焉。又赐书二千卷。二十七年,卒官,时年四十七。所著诗、赋、颂、赞、三言、诔、哀辞、祭告请雨文、乐府、挽歌、连珠、教记、白事、笺、表、签、议一百八十九首。 林子,字敬士,田子弟也。少有大度,年数岁,随王父在京口。王恭见而奇之,曰“此儿王子师之流也”与众人共见遗宝,咸争趋之,林子直去不顾。年十三,遇家祸,时虽逃窜,而哀号昼夜不绝声。王母谓之曰“汝当忍死强视,何为空自殄绝”林子曰“家门酷横,无复假日之心,直以至仇未复,故且苟存尔”一门既陷妖党,兄弟并应从诛,逃伏草泽,常虑及祸,而沈预家甚强富,志相陷灭。林子与诸兄昼藏夜出,即货所居宅,营墓葬父祖诸叔,凡六丧,俭而有礼。时生业已尽,老弱甚多,东土饥荒,易子而食,外迫国网,内畏强仇,沈伏山草,无所投厝。时孙恩屡出会稽,诸将东讨者相续,刘牢之、高素之放纵其下,虏暴纵横,独高祖军政严明,无所侵犯。林子乃自归曰“妖贼扰乱,仆一门悉被驱逼,父祖诸叔,同罹祸难,犹复偷生天壤者,正以仇雠未复,亲老漂寄尔。今日见将军伐恶旌善,是有道之师,谨率老弱,归罪请命”因流涕哽咽,三军为之感动。高祖甚奇之,谓曰“君既是国家罪人,强雠又在乡里,唯当见随还京,可得无恙”乃载以别船,遂尽室移京口,高祖分宅给焉。博览众书,留心文义,从高祖克京城,进平都邑。时年十八,身长七尺五寸。沈预虑林子为害,常被甲持戈。至是林子与兄田子还东报雠。五月夏节日至,预正大集会,子弟盈堂,林子兄弟挺身直入,斩预首,男女无长幼悉屠之,以预首祭父、祖墓。仍为本郡所命,毅又板为冠军参军,并不就。林子以家门荼蓼,无复仕心,高祖敦逼,至弥年不起。及高祖为扬州,辟为从事,谓曰“卿何由遂得不仕。顷年相申,欲令万物见卿此心尔”固辞不得已,然后就职,领建熙令,封资中县五等侯,时年二十一。 义熙五年,从伐鲜卑,行参镇军军事。大军于临朐交战,贼遣虎班突骑驰军后,林子率精勇东西奋击,皆大破之。慕容超退守广固,复与刘敬宣攻其西隅。广固既平,而卢循奄至。初,循之下也,广固未拔,循潜遣使结林子及宗人叔长。林子即密白高祖,叔长不以闻,反以循旨动林子。叔长素骁果,高祖以超未平,隐之,还至广固,乃诛叔长。谓林子曰“昔魏武在官渡,汝、兖之士,多怀贰心,唯李通独断大义,古今一也”循至蔡洲,贵游之徒,皆议还徙,唯林子请移家京邑,高祖怪而问之,对曰“耿纯尽室从戎,李典举宗居魏。林子虽才非古人,实受恩深重”高祖称善久之。 林子时领别军于石头,屡战摧寇。循每战无功,乃伪扬声当悉众于白石步上,而设伏于南岸,故大军初起白石,留林子与徐赤将断拒查浦。林子乃进计曰“此言妖诈,未必有实,宜深为之防”高祖曰“石头城险,且淮栅甚固,留卿在后,足以守之”大军既去,贼果上,赤特将击之。林子曰“贼声往白石,而屡来挑战,其情状可知矣。贼养锐待期,而吾众不盈二旅,难以有功。今距守此险,足以自固。若贼伪计不立,大军寻反,君何患焉”赤特曰“今贼悉众向白石,留者必皆羸老,以锐卒击之,无不破也”便鼓噪而出,贼伏兵齐发,赤特军果败,弃军奔北岸。林子率军收赤特散兵,进战,摧破之。徐道覆乃更上锐卒,沿塘数里。林子策之曰“贼沿塘结阵,战者不过一队。今我据其津而厄其要,彼虽锐师数里,不敢过而东必也”于是乃断塘而斗。久之,会朱龄石救至,与林子并势,贼乃散走。大军至自白石,杀赤特以殉,以林子参中军军事。 从征刘毅,转参太尉军事。十一年,复从讨司马休之。高祖每征讨,林子辄摧锋居前,虽有营部,至于宵夕,辄敕还内侍。贼党郭亮之招集蛮众,屯据武陵,武陵太守王镇恶出奔,林子率军讨之,斩亮之于七里涧,纳镇恶。武陵既平,复讨鲁轨于石城,轨弃众奔襄阳,复追蹑之。襄阳既定,权留守江陵。十二年,高祖领平北将军,林子以太尉参军,复参平北军事。其冬,高祖伐羌,复参征西军事,悉署三府中兵,加建武将军,统军为前锋,从汴入河。 时襄邑降人董神虎有义兵千余人,高祖欲绥怀初附,即板为太尉参军,加扬武将军,领兵从戎。林子率神虎攻仓垣,克之,神虎伐其功,径还襄邑。林子军次襄邑,即杀神虎而抚其众。时伪建威将军、河北太守薛帛先据解县,林子至,驰往袭之,帛弃军奔关中,林子收其兵粮。伪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尹昭据蒲坂,林子于陕城与冠军檀道济同攻蒲坂,龙骧王镇恶攻潼关。姚泓闻大军至,遣伪东平公姚绍争据潼关。林子谓道济曰“今蒲坂城坚池深,不可旬日而克,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引日久,不如弃之,还援潼关。且潼关天阻,所谓形胜之地,镇恶孤军,势危力屈。若使姚绍据之,则难图也。及其未至,当并力争之。若潼关事捷,尹昭可不战而服”道济从之。既至,绍举关右之众,设重围围林子及道济、镇恶等。 时悬师深入,粮输艰远,三军疑阻,莫有固志。道济议欲渡河避其锋,或欲弃捐辎重,还赴高祖。林子按剑曰“相公勤王,志清六合,许、洛已平,关右将定,事之济否,所系前锋。今舍已捷之形,弃垂成之业,大军尚远,贼众方盛,虽欲求还,岂可复得。下官受命前驱,誓在尽命,今日之事,自为将军办之。然二三君子,或同业艰难,或荷恩罔极,以此退挠,亦何以见相公旗鼓耶”塞井焚舍,示无全志,率麾下数百人犯其西北。绍众小靡,乘其乱而薄之,绍乃大溃,俘虏以千数,悉获绍器械资实。时诸将破贼,皆多其首级,而林子献捷书至,每以实闻,高祖问其故,林子曰“夫王者之师,本有征无战,岂可复增张虚获,以自夸诞。国渊以事实见赏,魏尚以盈级受罚,此亦前事之师表,后乘之良辙也”高祖曰“乃所望于卿也” 初,绍退走,还保定城,留伪武卫将军姚鸾精兵守险。林子衔枚夜袭,即屠其城,劓鸾而坑其众。高祖赐书曰“频再破贼,庆快无譬。既屡摧破,想不复久尔”绍复遣抚军将军姚赞将兵屯河上,绝水道。赞垒堑未立,林子邀击,连破之,赞轻骑得脱,众皆奔败。绍又遣长史领军将军姚伯子、宁朔将军安鸾、护军姚默骡、平远将军河东太守唐小方率众三万,屯据九泉,凭河固险,以绝粮援。高祖以通津阻要,兵粮所急,复遣林子争据河源。林子率太尉行参军严纲、竺灵秀卷甲进讨,累战,大破之,即斩伯子、默骡、小方三级,所俘馘及驴马器械甚多。所虏获三千余人,悉以还绍,使知王师之弘。兵粮兼储,三军鼓行而西矣。或曰“彼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林子白高祖曰“姚绍气盖关右,而力以势屈,外兵屡败,衰亡协兆,但恐凶命先尽,不得以衅齐斧尔”寻绍忽死,可谓天诛。于是赞统后事,鸠集余众,复袭林子。林子率师御之,旗鼓未交,一时披溃,赞轻骑遁走。既连战皆捷,士马旌旗甚盛,高祖赐书劝勉,并致缣帛肴浆。 高祖至阌乡,姚泓扫境内之民,屯兵尧柳。时田子自武关北入,屯军蓝田,泓自率大众攻之。高祖虑众寡不敌,遣林子步自秦岭,以相接援。比至,泓已摧破,兄弟复共追讨,泓乃举众奔霸西。田子欲穷追,进取长安,林子止之,曰“往取长安,如指掌尔。复克贼城,便为独平一国,不赏之功也”田子乃止。复参相国事,总任如前。林子威声远闻,三辅震动,关中豪右,望风请附。西州人李焉等并求立功,孙妲羌杂夷及姚泓亲属,尽相率归林子。高祖以林子绥略有方,频赐书褒美,并令深慰纳之。长安既平,残羌十余万口,西奔陇上,林子追讨至寡妇水,转斗达于槐里,克之,俘获万计。 大军东归,林子领水军于石门,以为声援。还至郡,高祖器其才智,不使出也。故出仕以来,便管军要,自非戎军所指,未尝外典焉。后太祖出镇荆州,议以林子及谢晦为蕃佐,高祖曰“吾不可顿无二人,林子行则晦不宜出”乃以林子为西郎中兵参军,领新兴太守。林子思议弘深,有所陈画,高祖未尝不称善。大军还至彭城,林子以行役既久,士有归心,深陈事宜,并言“圣王所以戒慎祗肃,非以崇威立武,实乃经国长民,宜广建蕃屏,崇严宿卫”高祖深相训纳。俄而谢翼谋反,高祖叹曰“林子之见,何其明也”太祖进号镇西,随府转,加建威将军、河东太守。时高祖以二虏侵扰,复欲亲戎,林子固谏,高祖答曰“吾辄当不复自行” 高祖践阼,以佐命功,封汉寿县伯,食邑六百户,固让,不许。傅亮与林子书曰“班爵畴勋,历代常典,封赏之发,简自帝心。主上委寄之怀,实参休否,诚心所期,同国荣戚,政复是卿诸人共弘建内外尔。足下虽存挹退,岂得独为君子邪”除府谘议参军,将军、太守如故。寻召暂下,以中兵局事副录事参军王华。上以林子清公勤俭,赏赐重叠,皆散于亲故。家无余财,未尝问生产之事,中表孤贫悉归焉。遭母忧,还东葬,乘舆躬幸,信使相望。葬毕,诏曰“军国多务,内外须才,前镇西谘议、建威将军、河东太守沈林子,不得遂其情事,可起辅国将军”林子固辞,不许,赐墨诏,朔望不复还朝,每军国大事,辄询问焉。时领军将军谢晦任当国政,晦每疾宁,辄摄林子代之。林子居丧至孝,高祖深相忧愍。顷之有疾,上以林子孝性,不欲使哭泣减损,逼与入省,日夕抚慰。敕诸公曰“其至性过人,卿等数慰视之”小差乃出。上寻不豫,被敕入侍医药,会疾动还外。 永初三年,薨,时年四十六。群公知上深相矜重,恐以实启,必有损恸,每见呼问,辄答疾病还家,或有中旨,亦假为其答。高祖寻崩,竟不知也。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布二百匹。诏曰“故辅国将军沈林子,器怀真审,忠绩允著,才志未遂,伤悼在怀。可追赠征虏将军”有司率常典也。元嘉二十五年,谥曰怀伯。 林子简泰廉靖,不交接世务,义让之美,著于闺门,虽在戎旅,语不及军事。所著诗、赋、赞、三言、箴、祭文、乐府、表、笺、书记、白事、启事、论、老子一百二十一首。太祖后读林子集,叹息曰“此人作公,应继王太保”子邵嗣。 劭,字道辉,美风姿,涉猎文史。袭爵,驸马都尉、奉朝请。太祖以旧恩召见,入拜,便流涕,太祖亦悲不自胜。会强弩将军缺,上诏录尚书彭城王义康曰“沈邵人身不恶,吾与林子周旋异常,可以补选”〔事见宋文帝中诏〕于是拜强弩将军。出为钟离太守,在郡有惠政,夹淮人民慕其化,远近莫不投集。郡先无市,时江夏王义恭为南兖州,启太祖置立焉〔事见宋文帝中诏〕。义恭又启太祖曰“盱眙太守刘显真求自解说,邵往莅任有绩,彰于民听,若重授盱眙,足为良二千石”上不许,曰“其愿还经年,方复作此流迁,必当大罔罔也”〔事见宋文帝中诏〕。上敕州辟邵弟亮,邵以从弟正蚤孤,乞移恩于正,上嘉而许之。在任六年,入为衡阳王义季右军中兵参军。始兴王濬初开后军府,又为中兵。义季在江陵,安西府中兵久缺,启太祖求人,上答曰“称意才难得。沈邵虽未经军事,既是腹心,作钟离郡,及在后军府,房中甚修理,或欲遣之”其事不果〔事见宋文帝中诏〕。入为通直郎。 时上多行幸,还或侵夜,邵启事陈论,即为简出。前后密陈政要,上皆纳用之,深相宠待,晨夕兼侍,每出游,或敕同辇。时车驾祀南郊,特诏邵兼侍中负玺,代真官陪乘。大将军彭城王义康出镇豫章,申谟为中兵参军,掌城防之任,庐陵王绍为江州,以邵为南中郎府录事参军,行府州事,事未行,会谟丁艰,邵代谟为大将军中兵,加宁朔将军〔事见宋文帝中诏〕。邵南行,上遂相任委,不复选代,仍兼录事,领城局。后义康被废,邵改为庐陵王绍南中郎参军,将军如故。义康徙安成,邵复以本号为安成相。在郡以宽和恩信,为南土所怀。郡民王孚有学业,志行见称州里,邵莅任未几,而孚卒,邵赠以孝廉,板教曰“前文学主簿王孚,行洁业淳,弃华息竞,志学修道,老而弥笃。方授右职,不幸暴亡,可假孝廉檄,荐以特牲。缅想延陵,以遂本怀”邵慰恤孤老,劝课农桑,前后累蒙赏赐。邵疾病,使命累续,遣御医上药,异味远珍,金帛衣裘,相望不绝。元嘉二十六年,卒,时年四十三。上甚相痛悼。 子侃嗣,官至山阳王休祐骠骑中兵参军、南沛郡太守。侃卒,子整应袭爵,齐受禅,国除。 璞,字道真,林子少子也。童孺时,神意闲审,有异于众。太祖问林子“闻君小儿器质不凡,甚欲相识”林子令璞进见,太祖奇璞应对,谓林子曰“此非常儿”年十许岁,智度便有大成之姿,好学不倦,善属文,时有忆识之功。尤练究万事,经耳过目,人莫能欺之。居家精理,姻族资赖。弱冠,吴兴太守王韶之再命,不就。张邵临郡,又命为主簿,除南平王左常侍。太祖引见,谓曰“吾昔以弱年出蕃,卿家以亲要见辅,今日之授,意在不薄。王家之事,一以相委,勿以国官乖清涂为罔罔也” 元嘉十七年,始兴王濬为扬州刺史,宠爱殊异,以为主簿。时顺阳范晔为长史,行州事。晔性颇疏,太祖召璞谓曰“神畿之政,既不易理。濬以弱年临州,万物皆属耳目,赏罚得失,特宜详慎。范晔性疏,必多不同。卿腹心所寄,当密以在意。彼虽行事,其实委卿也”璞以任遇既深,乃夙夜匪懈,其有所怀,辄以密启,每至施行,必从中出。晔正谓圣明留察,故深更恭慎,而莫见其际也。在职八年,神州大治,民无谤黩,璞有力焉。 二十二年,范晔坐事诛,于时濬虽曰亲览,州事一以付璞。太祖从容谓始兴王曰“沈璞奉时无纤介之失,在家有孝友之称,学优才赡,文义可观,而沈深守静,不求名誉,甚佳。汝但应委之以事,乃宜引与晤对”濬既素加赏遇,又敬奉此旨。璞尝作《旧宫赋》,久而未毕,濬与璞疏曰“卿常有速藻,《旧宫》何其淹耶。想行就尔”璞因事陈答,辞义可观。濬重教曰“卿沉思淹日,向聊相敦问,还白斐然,遂兼纸翰。昔曹植有言,下笔成章,良谓逸才赡藻,夸其辞说,以今况之,方知其信。执省踌躇,三复不已。吾远惭楚元,门盈申、白之宾,近愧梁孝,庭列枚、马之客,欣恧交至,谅唯深矣。薄因末牍,以代一面”又与主簿顾迈、孔道存书曰“沈璞淹思逾岁,卿研虑数旬,瑰丽之美,信同在昔。向聊问之,而远答累翰,辞藻艳逸,致慰良多。既欣股肱备此髦楚,还惭予躬无德而称。复裁少字,宣志于璞,聊因尺纸,使卿等具知厥心”〔此书真本犹存〕。濬年既长,璞固求辞事,上虽听许,而意甚不悦。以璞为濬始兴国大农,寻除秣陵令。 时天下殷实,四方辐辏,京邑二县,号为难治。璞以清严制下,端平待物,奸吏敛手,猾民知惧。其闾里少年,博徒酒客,或财利争斗,妄相诬引,前后不能判者,璞皆知其名姓,及巧诈缘由,探擿是非,各标证据,或辨甲有以知乙,或验东而西事自显,莫不厌伏,有如神明。以疾去职。太祖厚加存问,赏赐甚厚。濬出为南徐州,谓璞曰“濬既出蕃,卿故当卧而护之”与濬诏曰“沈璞累年主簿,又经国卿,虽未尝为行佐,今故当正参军耶。若尔,正当署余曹,兼房任,不尔便宜行佐正署中兵,恐于选体如不多耳”〔事见宋文帝中诏〕乃为正佐。 俄迁宣威将军、盱眙太守。时王师北伐,彭、汴无虞。璞以强寇对阵,事未可测,郡首淮隅,道当冲要,乃修城垒,濬重隍,聚材石,积盐米,为不可胜之算。众咸不同,朝旨亦谓为过。俄而贼大越逸,索虏大帅托跋焘自率步骑数十万,陵践六州,京邑为之骚惧,百守千城,莫不奔骇。腹心劝璞还京师,璞曰“若贼大众,不盼小城,故无所惧。若肉薄来攻,则成禽也。诸军何尝见数十万人聚在一处,而不败者。昆阳、合淝,前事之明验。此是吾报国之秋,诸军封侯之日”众既见璞神色不异,老幼在焉,人情乃定。收集得二千精手,谓诸将曰“足矣。但恐贼不过尔”贼既济淮,诸军将帅毛遐祚、胡崇之、臧澄之等,为虏所覆,无不殄尽,唯辅国将军臧质挺身走,收散卒千余人来向城。众谓璞曰“若不攻则无所事众,若其来也,城中止可容见力尔,地狭人多,鲜不为患。且敌众我寡,人所共知,虽云攻守不同,故当粗量强弱,知难而退,亦用兵之要。若以今众法能退敌完城者,则全功不在我,若宜避贼归都,会资舟楫,则更相蹂践,正足为患。今闭门勿受,不亦可乎”璞叹曰“不然。贼不能登城,为诸君保之。舟楫之计,固已久息。贼之残害,古今之未有,屠剥之刑,众所共见,其中有福者,不过得驱还北国作奴婢尔。彼虽乌合,宁不惮此耶。所谓同舟而济,胡、越不患异心也。今人多则退速,人少则退迟,吾宁欲专功缓贼乎”乃命开门纳质。质见城隍阻固,人情辑和,鲑米丰盛,器械山积,大喜,众皆称万岁。及贼至,四面蚁集攻城,璞与质随宜应拒,攻守三旬,殄其太半,焘乃遁走。有议欲追之者,璞曰“今兵士不多,又非素附,虽固守有余未可以言战也。但可整舟舻,示若欲渡岸者,以速其走计,不须实行”咸以为然。 臧质以璞城主,使自上露板。璞性谦虚,推功于质。既不自上,质露板亦不及焉。太祖嘉璞功效,遣中使深相褒美。太祖又别诏曰“近者险急,老弱殊当忧迫耶。念卿尔时,难为心想。百姓流转已还,此遣部运寻至,委卿量所赡济也”始兴王濬亦与璞书曰“狡虏狂凶,自送近服,伪将即毙,酋长伤残,实天威所丧,卿诸人忠勇之效也。吾式遏无素,致境芜民瘠,负乘之愧,允当其责。近乞退谢愆,不蒙垂许,故以报卿”宣城太守王僧达书与璞曰“足下何如,想馆舍正安,士马无恙。离析有时,音旨无日,忧咏沉吟,增其劳望。间者獯猃扈横,掠剥边鄙,邮贩绝尘,坰介靡达,瞻江盼淮,眇然千里。吾闻泾阳梗棘,伊滑荐遁,鸟集弦绝,患深自古。承知乃昔寇苦城境,胜胄朝餐,伍甲宵舍,烽鼓交警,羽镝骤合。而足下砥兵砺伍,总厉豪彦,师请一奋,氓无贰情。遂能固孤城,覆严对,陷死地,觌生光,古之田、孙,何以尚兹。商驿始通,粗知梗概,崇赞胆智,嘉贺文猛,甚善甚善。吾近以戎暴横斥,规效情命,收龟落簪,星舍京里,既获遄至,胡马卷迹,支离沾德,复继前绪,《行苇》之欢,实协初虑。但乖涂重隔,顾增慨涕,比恒疾卧,忧委兼叠,裁书送想,无斁久怀” 征还,淮南太守,赏赐丰厚,日夕宴见。朝士有言璞功者,上曰“臧质姻戚,又年位在前,盱眙元功,当以归之。沈璞每以谦自牧,唯恐赏之居前,此士燮之意也”时中书郎缺,尚书令何尚之领吏部,举璞及谢庄、陆展,事不行。〔事见文帝中诏。凡中诏今悉在台,犹法书典书也。〕 三十年,元凶弑立,璞乃号泣曰“一门蒙殊常之恩,而逢若斯之运,悠悠上天,此何人哉”日夜忧叹,以至动疾。会二凶逼令送老弱还都,璞性笃孝,寻闻尊老应幽执,辄哽咽不自胜,疾遂增笃,不堪远迎,世祖义军至界首,方得致身。先是,琅邪颜竣欲与璞交,不酧其意,竣以致恨。及世祖将至都,方有谗说以璞奉迎之晚,横罹世难,时年三十八。所著赋、颂、赞、祭文、诔、七、吊、四五言诗、笺、表,皆遇乱零失,今所余诗笔杂文凡二十首。璞有子曰囗。 伯玉,字德润,虔子子也。温恭有行业,能为文章。少除世祖武陵国侍郎,转右常侍,南中郎行参军,自国入府,以文义见知,文章多见世祖集。世祖践阼,除员外散骑郎,不拜。左卫颜竣请为司马。出补句容令,在县有能名。复为江夏王义恭太宰行参军,与奉朝请谢超宗、何法盛校书东宫,复为余姚令,还为卫尉丞。世祖旧臣故佐,普皆升显,伯玉自守私门,朔望未尝问讯。颜师伯、戴法兴等并有蕃邸之旧,一不造问,由是官次不进。上以伯玉容状似画图仲尼像,常呼为孔丘。旧制,车驾出行,卫尉丞直门,常戎服。张永谓伯玉曰“此职乖卿志”王景文亦与伯玉有旧,常陪辇出,指伯玉白上“孔丘奇形容”上于是特听伯玉直门服玄衣。出为晋安王子勋前军行参军,侍子勋读书。随府转镇军行佐。 前废帝时,王景文领选,谓子勋典签沈光祖曰“邓琬一旦为长史行事,沈伯玉先帝在蕃囗佐,今犹不改,民生定不应佳”戴法兴闻景文此言,乃转伯玉为参军事。子勋初起兵,转府功曹。及即伪位,以为中书侍郎。初,伯玉为卫尉丞,太宗为卫尉,共事甚美。及子勋败,伯玉下狱,见原,犹以在南无诚,被责,除南台御史,寻转武陵国詹事,又转大农,母老解职。贫薄理尽,闲卧一室,自非吊省亲旧,不尝出门。司徒袁粲、司空褚渊深相知赏,选为永世令,转在永兴,皆有能名。后废帝元徽三年,卒,时年五十七。伯玉性至孝,奉亲有闻,未尝妄取于人,有物辄散之知故。温雅有风味,和而能辨,与人共事,皆为深交。 弟仲玉,泰始末,为宁朔长史、蜀郡太守。益州刺史刘亮卒,仲玉行府州事。巴西李承明为乱,仲玉遣司马王天生讨平之。废帝诏以为安成王抚军中兵参军,加建威将军。沈攸之请为征西谘议,未拜,卒。 史臣年十三而孤,少颇好学,虽弃日无功,而伏膺不改。常以晋氏一代,竟无全书,年二十许,便有撰述之意。泰始初,征西将军蔡兴宗为启明帝,有敕赐许,自此迄今,年逾二十,所撰之书,凡一百二十卷。条流虽举,而采掇未周,永明初,遇盗失第五帙。建元四年未终,被敕撰国史。永明二年,又朅奏兼著作郎,撰次起居注。自兹王役,无暇搜撰。五年春,又被敕撰《宋书》。六年二月毕功,表上之,曰: {臣约言:臣闻大禹刊木,事炳虞书,西伯戡黎,功焕商典。伏惟皇基积峻,帝烈弘深,树德往朝,立勋前代,若不观风唐世,无以见帝妫之美,自非睹乱秦余,何用知汉祖之业。是以掌言未记,爰动天情,曲诏史官,追述大典。臣实庸妄,文史多阙,以兹不才。对扬盛旨,是用夕惕载怀,忘其寝食者也。 臣约顿首死罪:窃惟宋氏南面,承历统天,虽世穷八主,年减百载,而兵车亟动,国道屡屯,垂文简牍,事数繁广。若夫英主启基,名臣建绩,拯世夷难之功,配天光宅之运,亦足以勒铭钟鼎,昭被方策。及虐后暴朝,前王罕二,国衅家祸,旷古未书,又可以式规万叶,作鉴于后。 宋故著作郎何承天始撰《宋书》,草立纪传,止于武帝功臣,篇牍未广。其所撰志,唯《天文》,《律历》,自此外,悉委奉朝请山谦之。谦之,孝建初,又被诏撰述,寻值病亡,仍使南台侍御史苏宝生续造诸传,元嘉名臣,皆其所撰。宝生被诛,大明中,又命著作郎徐爰踵成前作。爰因何、苏所述,勒为一史,起自义熙之初,讫于大明之末。至于臧质、鲁爽、王僧达诸传,又皆孝武所造。自永光以来,至于禅让,十余年内,阙而不续,一代典文,始末未举。且事属当时,多非实录,又立传之方,取舍乖衷,进由时旨,退傍世情,垂之方来,难以取信。臣以谨更创立,制成新史,始自义熙肇号,终于升明三年。桓玄、谯纵、卢循、马、鲁之徒,身为晋贼,非关后代。吴隐、谢混、郗僧施,义止前朝,不宜滥入宋典。刘毅、何无忌、魏咏之、檀恁之、孟昶、诸葛长民,志在兴复,情非造宋,今并刊除,归之晋籍。 臣远愧南、董,近谢迁、固,以闾阎小才,述一代盛典,属辞比事,望古惭良,鞠躬跼蹐,靦汗亡厝。本纪列传,缮写已毕,合志表七十卷,臣今谨奏呈。所撰诸志,须成续上。谨条目录,诣省拜表奉书以闻。臣约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