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 集句

· 苏轼
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遍相识,争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南乡子:词牌名。又名《好离乡》、《蕉叶怨》。《金奁集》入「黄钟宫」。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多咏江南风物。近代学者任半塘《〈教坊记〉笺订》:「《南乡子》,舞曲,敦煌卷子内有舞谱。」清末况夔笙《餐樱庑词话》则引宋周草窗云:「李德润、欧阳炯辈俱蜀人,各制《南乡子》数首,以志风土,格同《竹枝》体。」舒白香《白香词谱》:「南乡即南国,唐人称南中。……」南中,古地区名,时北临益州,南接交州,东连荆州南部,西通诸部落,即今云南、贵州及四川大渡河西南部。三国属蜀汉,蜀汉以巴、蜀为本,其地在巴、蜀之南,故名。蜀汉灭,归晋。陈元龙注《片玉集》云「晋国高士全隐于南乡,因以为氏也(号南子)」,因谓调源此。又据《白香词谱》:「本词初为单调,创于欧阳炯;《词律》所收,有其二十七,二十八字两首。如『路入南中,恍榔叶暗蓼花红;两岸人家微雨后,收红豆,底纤纤抬素手。』固为本意也。」然若以「路入南中」句取名,调名当为《南中子》,况欧词调名已是《南乡子》,故知欧阳炯是依《南乡子》调填词。原为单调,有二十七字、二十八字、三十字各体,两平韵,三仄韵,平仄换韵。单调始自后蜀欧阳炯,此词牌即以欧阳炯《南乡子》为正体。冯正中、李德润俱本此添字。双调者始自南唐冯正中词。冯词平韵五十六字,十句,上下阕各四句用韵。另有五十八字体者。其定格为双调五十六字,上下阕各四平韵,一韵到底。此调宋人作者甚众,除抒情外,亦有写景、言志之作。此调以七字句为主,平韵甚密,音节响亮,气势奔放,前后阕各一个两言句,又使奔放生回环之味。唱时音节流丽谐婉,声情掩抑。 集句:辑前人诗句以成篇什。 「寒玉细凝肤」句:出唐·吴子华《即席十韵》诗:「暖金轻铸骨,寒玉细凝肤。」寒玉,喻容貌清俊。 「清歌一曲《倒金壶》」句:出唐·郑都官《席上贻歌者》诗:「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倒金壶》,曲调名。 「冶叶倡条遍相识」句:出唐·李义山《燕台春》诗:「蜜房羽客类芳心,冶叶倡条遍相识。」冶叶倡条,傅注本作「杏叶菖条」,兹从明吴讷钞本。 「争如,豆蔻花梢二月初」句:出唐·杜樊川《赠别》诗:「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豆蔻,豆类植物,名草果,可食用,喻少女。 「年少即须臾」句:出唐·白乐天《东南行一百韵,寄通州元九侍御、澧州李十一舍人、果州崔二十二使君、开州韦大员外、庾三十二补阙、杜十四拾遗、李二十助教、员外窦七校书》诗:「岁华何倏忽,年少不须臾。」 「芳时偷得醉工夫」句:出唐·郑云叟《招友人游春》:「难把长绳系日乌,芳时偷取醉工夫。」 「罗帐细垂银烛背」句:出唐·韩致尧《闻雨》:「罗帐四垂红烛背,玉钗敲著枕函声。」 「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句:出唐·杜樊川《寄杜子》:「狂风烈燄虽千尺,豁得平生俊气无。」

赏析

明·沈震峰《草堂诗馀·别集·卷二》:此词遇铁堪铸,不露一痕。……是词非诗而实诗,尊诗贬词者合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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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州之俗,有近古者三。其士大夫贵经术而重氏族,其民尊吏而畏法,其农夫合耦以相助。盖有三代、汉、唐之遗风,而他郡之所莫及也。始朝廷以声律取士,而天圣以前,学者犹袭五代之弊,独吾州之士,通经学古,以西汉文词为宗师。方是时,四方指以为迂阔。至于郡县胥史,皆挟经载笔,应对进退,有足观者。而大家显人,以门族相上,推次甲乙,皆有定品,谓之江乡。非此族也,虽贵且富,不通婚姻。其民事太守县令,如古君臣,既去,辄画象事之,而其贤者,则记录其行事以为口实,至四五十年不忘。商贾小民,常储善物而别异之,以待官吏之求。家藏律令,往往通念而不以为非,虽薄刑小罪,终身有不敢犯者。岁二月,农事始作。四月初吉,谷稚而草壮,耘者毕出。数十百人为曹,立表下漏,鸣鼓以致众。择其徒为众所畏信者二人,一人掌鼓,一人掌漏,进退作止,惟二人之听。鼓之而不至,至而不力,皆有罚。量田计功,终事而会之,田多而丁少,则出钱以偿众。七月既望,谷艾而草衰,则仆鼓决漏,取罚金与偿众之钱,买羊豕酒醴,以祀田祖,作乐饮食,醉饱而去,岁以为常。其风俗盖如此。 故其民皆聪明才智,务本而力作,易治而难服。守令始至,视其言语动作,辄了其为人。其明且能者,不复以事试,终日寂然。苟不以其道,则陈义秉法以讥切之,故不知者以为难治。 今太守黎侯希声,轼先君子之友人也。简而文,刚而仁,明而不苟,众以为易事。既满将代,不忍其去,相率而留之,上不夺其请。既留三年,民益信,遂以无事。因守居之北墉而增筑之,作远景楼,日与宾客僚吏游处其上。轼方为徐州,吾州之人以书相往来,未尝不道黎侯之善,而求文以为记。 嗟夫,轼之去乡久矣。所谓远景楼者,虽想见其处,而不能道其详矣。然州人之所以乐斯楼之成而欲记焉者,岂非上有易事之长,而下有易治之俗也哉!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是二者,于道未有大损益也,然且录之。今吾州近古之俗,独能累世而不迁,盖耆老昔人岂弟之泽,而贤守令抚循教诲不倦之力也,可不录乎!若夫登临览观之乐,山川风物之美,轼将归老于故丘,布衣幅巾,从邦君于其上,酒酣乐作,援笔而赋之,以颂黎侯之遗爱,尚未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