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 · 卷二 · 表胜庵

明 · 张岱
炉峰石屋,为一金和尚结茅守土之地,后住锡柯桥融光寺。大父造表胜庵成,迎和尚还山住持。命余作启,启曰: “伏以丛林表胜,惭给孤之大地布金;天瓦安禅,冀宝掌自五天飞锡。重来石塔,戒长老特为东坡;悬契松枝,万回师却逢西向。去无作相,住亦随缘。伏惟九里山之精蓝,实是一金师之初地。偶听柯亭之竹笛,留滞人间;久虚石屋之烟霞,应超尘外。譬之孤天之鹤,尚眷旧枝;想彼弥空之云,亦归故岫。况兹胜域,宜兆异人,了住山之夙因,立开堂之新范。 护门容虎,洗钵归龙。茗得先春,仍是寒泉风味;香来破腊,依然茅屋梅花。半月岩似与人猜,请大师试为标指;一片石正堪对语,听生公说到点头。敬藉山灵,愿同石隐。倘静念结远公之社,定不攒眉;若居心如康乐之流,自难开口。立返山中之驾,看回湖上之船,仰望慈悲,俯从大众。”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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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张岱
明
净慈寺,周显德元年钱王ㄈ建,号慧日永明院,迎衢州道潜禅师居之。潜尝欲向王求金铸十八阿罗汉,未白也。王忽夜梦十八巨人随行。翌日,道潜以请,王异而许之,始作罗汉堂。宋建隆初,禅师延寿以佛祖大意,经纶正宗,撰《宗镜录》一百卷,遂作宗镜堂。熙宁中,郡守陈襄延僧宗本居之。岁旱,湖水尽涸。寺西隅甘泉出,有金色鳗鱼游焉,因凿井,寺僧千余人饮之不竭,名曰圆照井。南渡时,毁而复建,僧道容鸠工五岁始成。塑五百阿罗汉,以田字殿贮之。绍兴九年,改赐净慈报恩光化寺额。复毁。孝宗时,一僧募缘修殿,日餍酒肉而返,寺僧问其所募钱几何,曰:“尽饱腹中矣。”募化三年,簿上布施金钱,一一开载明白。一日,大喊街头曰:“吾造殿矣。”复置酒肴,大醉市中,揠喉大呕,撒地皆成黄金,众缘自是毕集,而寺遂落成。僧名济颠。识者曰:“是即永明后身也。”嘉泰间,复毁,再建于嘉定三年。寺故闳大,甲于湖山。翰林程?必记之,有“湿红映地,飞翠侵霄,檐转鸾翎,阶排雁齿。星垂珠网,宝殿洞乎琉璃;日耀璇题,金椽耸乎玳瑁”之语。时宰官建议,以京辅佛寺推次甲乙,尊表五山,为诸刹纲领,而净慈与焉。先是,寺僧艰汲,担水湖滨。绍定四年,僧法薰以锡杖扣殿前地,出泉二派,{秋金}为双井,水得无缺。淳?十年,建千佛阁,理宗书“华严法界正偏知阁”八字赐之。元季,湖寺尽毁,而兹寺独存。明洪武间毁,僧法净重建。正统间复毁,僧宗妙复建。万历二十年,司礼监孙隆重修,铸铁鼎,葺钟楼,构井亭,架掉楔。永乐间,建文帝隐遁于此,寺中有其遗像,状貌魁伟,迥异常人。 袁宏道《莲花洞小记》: 莲花洞之前为居然亭。亭轩豁可望,每一登览,则湖光献碧,须眉形影,如落镜中。六桥杨柳一络,牵风引浪,萧疏可爱。晴雨烟月,风景互异,净慈之绝胜处也。洞石玲珑若生,巧逾雕镂。余常谓吴山南屏一派皆石骨土肤,中空四达,愈搜愈出。近若宋氏园享,皆搜得者。又紫阳宫石,为孙内使搜出者甚多。噫,安得五丁神将,挽钱塘江水,将尘泥洗尽,出其奇奥,当何如哉! 王思任《净慈寺》诗: 净寺何年出,西湖长翠微。佛雄香较细,云饱绿交肥。 岩竹支僧阁,泉花蹴客衣。酒家莲叶上,鸥鹭往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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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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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自太仆公称豪饮,后竟失传,余父余叔不能饮一蠡壳,食糟茄,面即发赪,家常宴会,但留心烹饪,庖厨之精,遂甲江左。一簋进,兄弟争啖之立尽,饱即自去,终席未尝举杯。有客在,不待客辞,亦即自去。山人张东谷,酒徒也,每悒悒不自得。一日起谓家君曰:“尔兄弟奇矣!肉只是吃,不管好吃不好吃;酒只是不吃,不知会吃不会吃。”二语颇韵,有晋人风味。而近有伧父载之《舌华录》,曰:“张氏兄弟赋性奇哉!肉不论美恶,只是吃;酒不论美恶,只是不吃。”字字板实,一去千里,世上真不少点金成铁手也。东谷善滑稽,贫无立锥,与恶少讼,指东谷为万金豪富,东谷忙忙走诉大父曰:“绍兴人可恶,对半说谎,便说我是万金豪富!”大父常举以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