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令 · 次欧公西湖韵

· 苏轼
霜馀已失长淮阔,空听潺潺清颍咽。佳人犹唱醉翁词,四十三年如电抹。 草头秋露流珠滑,三五盈盈还二八。与余同是识翁人,惟有西湖波底月。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木兰花令:实为《玉楼春》,错题为《木兰花令》乃为前人误刻所误导。按《花间集》载《木兰花令》、《玉楼春》两调,其七字八句者为《玉楼春》体,《木兰花令》则韦词、毛词、魏词共三体,从无与《玉楼春》同者。自《尊前集》误刻以后,宋词相沿,率多混填。 「次欧公西湖韵」:傅注本、元延祐本、明吴讷钞本无题。兹从茅维《苏集》本、毛本调名下词题。刘尚荣按:「欧阳文忠《木兰花·西湖南北烟波阔》词,见《乐府雅词·卷上》;调名一作《玉楼春》,见《近体乐府·卷二》。」 清颍:毛本作「清濑」。傅子立注:「颍川有颍河、汝水。」刘尚荣按:「参见宋王存等撰《元丰九域志·卷一·顺昌府颍州汝阴郡》。」龙榆生笺案:「颍水出河南登封西境颍谷,东南流经禹县、临颍、西华、商水,与沙河合而东流,是为沙河。东至淮阳之周家口,会贾鲁河,东南流经沈丘,是为大沙河。又东南流入安徽,经太和、阜阳、颍上,至西正阳关,入于淮。」 醉翁:傅子立注:「《本事曲集》云:『汝阴西湖胜绝名天下,盖自欧阳永叔始。往岁子瞻自禁林出守,赏咏尤多。而去欧阳公时已久,故其继和《木兰花》,有「四十三年如电抹」之句。二词俱奇峭雅丽,如出一入。此所以中间歌咏寂寥无闻也。文忠公自号醉翁。』」刘尚荣按:「欧阳文忠《木兰花》原唱如下:『西湖南北烟波阔,风里丝簧声韵咽。舞馀裙带绿双垂,酒入香腮红一抹。 杯深不觉琉璃滑,贪看《六幺》《花十八》。明朝车马各西东,惆怅画桥风与月。』参见中华书局版《词话丛编补编》第八页。」 「三五盈盈还二八」句:傅子立注:「古诗:『三五二八时,千里与君同。』」刘尚荣按:「句见《文选·卷三十·鲍明远〈玩月城西门廨中〉诗》。傅子立误作古诗。又,此条注原在词末,据龙本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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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魏国忠献韩公,作堂于私第之池上,名之曰“醉白”。取乐天《池上》之诗,以为醉白堂之歌。意若有羡于乐天而不及者。天下之士,闻而疑之,以为公既已无愧于伊、周矣,而犹有羡于乐天,何哉? 轼闻而笑曰:公岂独有羡于乐天而已乎?方且愿为寻常无闻之人,而不可得者。天之生是人也,将使任天下之重,则寒者求衣,饥者求食,凡不获者求得。苟有以与之,将不胜其求。是以终身处乎忧患之域,而行乎利害之涂,岂其所欲哉!夫忠献公既已相三帝安天下矣,浩然将归老于家,而天下共挽而留之,莫释也。当是时,其有羡于乐天,无足怪者。然以乐天之平生而求之于公,较其所得之厚薄浅深,孰有孰无,则后世之论,有不可欺者矣。文致太平,武定乱略,谋安宗庙,而不自以为功。急贤才,轻爵禄,而士不知其恩。杀伐果敢,而六军安之。四夷八蛮想闻其风采,而天下以其身为安危。此公之所有,而乐天之所无也。乞身于强健之时,退居十有五年,日与其朋友赋诗饮酒,尽山水园池之乐。府有余帛,廪有余粟,而家有声伎之奉。此乐天之所有,而公之所无也。忠言嘉谟,效于当时,而文采表于后世。死生穷达,不易其操,而道德高于古人。此公与乐天之所同也。公既不以其所有自多,亦不以其所无自少,将推其同者而自托焉。方其寓形于一醉也,齐得丧,忘祸福,混贵贱,等贤愚,同乎万物,而与造物者游,非独自比于乐天而已。古之君子,其处己也厚,其取名也廉,是以实浮于名而世诵其美不厌。以孔子之圣而自比于老彭,自同于丘明,自以为不如颜渊。后之君子,实则不至,而皆有侈心焉。臧武仲自以为圣,白圭自以为禹,司马长卿自以为相如,扬雄自以为孟轲,崔浩自以为子房,然世终莫之许也。由此观之,忠献公之贤于人也远矣。 昔公尝告其子忠彦,将求文于轼以为记而未果。既葬,忠彦以告,轼以为义不得辞也,乃泣而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