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二十六 · 志第十六 · 天文四

南北朝·沈约
宋武帝永初元年十月辛丑,荧惑犯进贤。占曰“进贤官诛”十一月乙卯,荧惑犯填星于角。占曰“为丧,大人恶之”一曰“兵起”十二月庚子,月犯荧惑于亢。占曰“为内乱”一曰“贵人忧。角为天门,亢为朝廷”三年五月,宫车晏驾。七月,太傅长沙景王道怜薨。索头攻略青、司、兖三州。于是禁兵大出,是后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领军谢晦等废少帝,内乱之应。 永初元年十二月甲辰,月犯南斗。占曰“大臣忧”三年七月,长沙王薨。索虏寇青、司二州,大军出救。 永初二年六月甲申,太白昼见。占“为兵丧,为臣强”三年五月,宫车晏驾。寻遣兵出救青、司。其后徐羡之等秉权,臣强之应也。永初二年六月乙酉,荧惑犯氐。乙巳,犯房。占曰“氐为宿宫,房为明堂,人主有忧。房又为将相,将相有忧。氐、房又兖、豫分”三年五月,宫车晏驾。七月,长沙王薨,王领兖州也。景平元年,庐陵王义真废,王领豫州也。永初二年十月,太白犯填星于亢。亢,兖州分,又为郑。占曰“大星有大兵,金土合为内兵”三年,索头攻略青、冀、兖三州,禁兵大出,兖州失守,虎牢没。 永初三年正月丁卯,月犯南斗,占同元年。一曰“女主当之”二月辛卯,有星孛于虚危,向河津,扫河鼓。占曰“为兵丧”五月,宫车晏驾。明年,遣军救青、司。二月,太后萧氏崩。永初三年二月壬辰,填星犯亢。占曰“诸侯有失国者,民多流亡”一曰“廷臣为乱。亢,兖州分,又为郑”其年,索头攻围司、兖,兖州刺史徐琰委守奔败,司州刺史毛德祖距守陷没,缘河吏民,多被侵略。永初三年三月壬戌,月犯南斗,占同正月。五月丙午,犯轩辕。占曰“女主当之”六月辛巳,月犯房。占曰“将相有忧,豫州有灾”癸巳,犯岁星于昴。占曰“赵、魏兵饥”其年,虏攻略青、兖、司三州。庐陵王义真废,王领豫州也。二月,太后萧氏崩。元嘉三年,司徒徐羡之等伏诛。永初三年九月癸卯,荧惑经太微犯左执法。己未,犯右执法,占悉同上。十月癸酉,太白犯南斗。占曰“国有兵事,大臣有反者”辛巳,荧惑犯进贤。占曰“进贤官诛”明年,师出救青、司。景平二年,徐羡之等废帝徙王。元嘉三年,羡之及傅亮、谢晦悉诛。永初三年十一月戊午,有星孛于室壁。占曰“为兵丧”明年,兵救青、司。二月,太后萧氏崩。营室,内宫象也。永初三年十一月癸亥,月犯亢、氐。占曰“国有忧”十二月戊戌,荧惑犯房。房为明堂,王者恶之。一曰“将相忧”景平二年,羡之等废帝,因害之。元嘉三年,羡之等伏诛。 少帝景平元年正月乙卯,有星孛于东壁南,白色,长二丈余,拂天苑,二十日灭。二月,太后萧氏崩。十月戊午,有星孛于氐北,尾长四丈,西北指,贯摄提,向大角,东行,日长六七尺,十余日灭。明年五月,羡之等废帝。 文帝元嘉元年十月,荧惑犯心。元嘉三年正月甲寅夜,天东南有黑气,广一丈,长十余丈。元嘉六年五月,太白昼见经天。元嘉七年三月,太白犯岁星于奎。六月,荧惑犯东井舆鬼,入轩辕。月犯岁星。十一月癸未,西南有气,上下赤,中央黑,广三尺,长三十余丈,状如旌旗。十二月丙戌,有流星头如瓮,尾长二十余丈,大如数十斛船,赤色,有光照人面,从西行经奎北大星南过,至东壁止。其年,索虏寇青、司,杀刺史,掠居民。遣征南大将军檀道济讨伐,经岁乃归。 元嘉八年四月辛未,太白昼见,在胃。五月,犯天关东井。六月庚午,荧惑入东井。七月壬戌夜,白虹见东方。丁丑,太白犯上将。八月癸未,太白入太微右掖门内,犯左执法。乙未,荧惑犯积尸。九月丙寅,流星大如斗,赤色,发太微西蕃,北行,未至北斗没,余光长三丈许。十月丙辰,金土相犯,在须女,月奄天关东井。十二月,月犯房钩钤。十年,仇池氐寇汉中,梁州失戍。 元嘉九年正月庚午,荧惑入舆鬼。三月,月犯轩辕。四月,犯左角,岁星入羽林。月犯房钩钤。己丑,太白入积尸。五月,犯轩辕,月掩南斗第六星。辛酉,荧惑入太微右掖门,犯右执法。七月丙午,月蚀左角。八月癸未,太白犯心前星。乙酉,犯心明堂星。元嘉十年十月,有流星大如瓮,尾长二十余丈。元嘉十一年二月庚子,月犯毕,入毕口而出,因晕昴、毕,西及五车,东及参。三月丙辰,太白昼见,在参。闰月戊寅,太白犯五诸侯。己丑,月入东井,犯太白。于时司徒彭城王义康专权。 元嘉十二年五月壬戌,月犯右执法。七月壬戌,荧惑犯积尸,奄上将。十月丙午,月犯右执法。十二月甲申,太白犯羽林。十七年,上将执法皆被诛。 元嘉十三年正月庚午,月犯荧惑。二月,月犯太微东蕃第一星。十一月辛亥,岁星犯积尸。十二月戊子,荧惑入羽林。后年,废大将军彭城王义康及其党与。凡所收掩,皆羽林兵出。 元嘉十四年正月,有星晡前昼见东北维,在井左右,黄赤色,大如橘。月犯东井。四月丁未,太白犯舆鬼。五月丙子,太白昼见,在太微。七月辛卯,岁星入轩辕。八月庚申,荧惑犯上将。九月丙戌,荧惑犯左执法。其后,皇后袁氏崩,丹阳尹刘湛诛,尚书仆射殷景仁薨。 元嘉十五年四月己卯,月犯氐。十月壬戌,流星大如鸭子,出文昌,入紫宫,声如雷。十一月癸未,荧惑入羽林。丁未,月犯东井钺星。其后,诛丹阳尹刘湛等。 元嘉十六年二月,岁星逆行犯左执法。五月丁卯,太白昼见胃、昴间。月入羽林,太白犯毕,岁星犯左执法。七月,月会填星。八月,太白犯轩辕。明年,皇后袁氏崩。荧惑犯太微西上将,太白昼见,在翼。九月,荧惑同入太微相犯。太白犯左执法,荧惑犯右执法。十月,岁星荧惑相犯,在亢。十一月,荧惑犯房北第一星。明年,大将军义康出徙豫章,诛其党与。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薨。 元嘉十九年九月,客星见北斗,渐为彗星,至天苑末灭。元嘉二十年二月二十四日乙未,有流星大如桃,出天津,入紫宫。须臾,有细流星或五或三相续,又有一大流星从紫宫出,入北斗魁。须臾,又一大流星出,贯索中,经天市垣,诸流星并向北行,至晓不可称数。流星占并云“天子之使”又曰“庶民惟星。星流,民散之象”至二十七年,索虏残破青、冀、徐、兖、南兖、豫六州,民死太半。 元嘉二十二年二月,金火木合东井。四月,月犯心,太白入轩辕。七月,太白昼见。其冬,太子詹事范晔谋反伏诛。元嘉二十三年正月,金火相烁。其月,索虏寇青州,驱略民户。元嘉二十四年正月,月犯心大星。天星并西流,多细,大不过如鸡子,尾有长短,当有数百。至旦,日光定乃止,有入北斗紫宫者。占“流星群趋所之者,兵聚其下,有大急”又占“众星并流,将军并举兵。随星所之,以应天气”又占“流星入紫宫,有丧,水旱不调”又占“流星入北斗,大臣有系者”又占“流星为民,大星大臣流,小星小民流”四月,太白昼见。八月,征北大将军衡阳王义季薨。豫章民胡诞世率其宗族破郡县,杀太守及县令 元嘉二十五年正月,火、水入羽林。月犯岁星,太白昼见经天。元嘉二十六年十月,彗星入太微。十一月,白气贯北斗。二十七年夏,太白昼见经天。九月,太白犯岁星。十月,荧惑入太微。元嘉二十八年五月,彗星见卷舌,入太微,逼帝座,犯上相,拂屏,出端门,灭翼、轸。翼、轸,荆州分。太白昼见犯哭星。三十年,太子巫蛊咒诅事觉,遂杀害朝臣。孝建元年,荆、江二州反,皆夷灭。卷舌,咒诅之象。彗之所起,是其应也。元嘉二十九年正月,太白昼见,经天。明年,东宫弑逆。 孝武孝建元年二月,有流星大如月,西行。其年,豫州刺史鲁爽反诛。孝建元年九月壬寅,荧惑犯左执法。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表解职,不许。孝建元年十月乙丑,荧惑犯进贤星。吏部尚书谢庄表解职,不许。 孝建二年五月乙未,荧惑入南斗。十月甲辰,又入南斗。大明元年夏,京师疾疫。 孝建三年四月戊戌,太白犯舆鬼。占曰“民多疾”明年夏,京邑疫疾。孝建三年八月甲午,太白入心。占曰“后九年,大饥至”大明八年,东土大饥,民死十二三。 大明元年三月癸亥,太白在奎南,犯岁星。占曰“有灭诸侯”三年,司空竟陵王诞反诛。大明元年六月丙申,月在东壁,掩荧惑。占曰“将军有忧,期不出三年”至三年,司空竟陵王诞反。 大明二年三月辛未,荧惑入东井。四月己亥,荧惑在东井犯北轩辕第二星。井,雍州分。其年四月,海陵王休茂为雍州刺史,五年,休茂反诛。大明二年七月己巳,月掩轩辕第二星。十月辛卯,月掩轩辕。十一月丙戌,月又掩轩辕。轩辕,女主。时民间喧言人主帷薄不修。大明二年十一月庚戌,荧惑犯房及钩钤。壬子,荧惑又犯钩钤。占曰“有兵”其年,索虏寇历下,遣羽林军讨破之。 大明三年春正月夜,通天薄云,四方生赤气,长三四尺,乍没乍见,寻皆消灭。占名隧星,一曰刀星,天下有兵,战斗流血。月入太微,犯次将。占曰“有反臣死,将诛”三月,月在房,犯钩钤,因蚀。占曰“人主恶之,将军死”三月,土守牵牛。占曰“大人忧疾,兵起,大赦,奸臣贼子谋欲杀主”四月,犯五诸侯。占曰“诸侯诛”金、水合西方。占曰“兵起”五月,岁星犯东井钺。占曰“斧钺用,大臣诛”六月,月入南斗。占曰“大臣大将军诛”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寻据广陵反,遣车骑大将军沈庆之领羽林劲兵及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众军攻战。及屠城,城内男女道俗,枭斩靡遗。将军宗越偏用虐刑,先刳肠决眼,或笞面鞭腹,苦酒灌创,然后方加以刀锯。大兵之应也。八月,月犯太白,太白犯房。占曰“人君有忧,天子恶之”荧惑守毕。占曰“万民饥,有大兵”九月,太白犯南斗。占曰“大臣有反者”九月,月在胃而蚀,既,又于昴犯荧惑。占曰“兵起,女主当之,人主恶之”一曰“女主忧,国王死,民饥”十月,太白犯哭星。占曰“人主有哭泣之声”自后六宫多丧,公主薨亡,天子举哀相系。岁大旱,民饥。 大明四年正月,月奄氐。占曰“大将死”又犯房北第二星。占曰“有乱臣谋其主”二月,有赤气,长一尺余,在太白帝坐北。占曰“兵起,臣欲谋其君”五月,月入太微。占曰“有反臣,大臣死”六月,太白犯井钺。占曰“兵起,斧钺用,大臣诛”月犯心前星。占曰“有乱臣,太子恶之”月入南斗魁中。占曰“大人忧,女主恶之”七月,岁星犯积尸。占曰“大臣诛”十二月,月犯心中央大星。占曰“大人忧”十二月,通天有云,西及东北并生,合八所,并长四尺,乍没乍见,寻消尽。占曰“天下有兵”十二月,月犯箕东北星,女主恶之。明年,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反。太白犯东井,雍州兵乱之应也。 大明五年正月,岁星犯舆鬼积尸。占曰“大臣诛,主有忧,财宝散”月入南斗魁中。占曰“大人忧,天下有兵”火、土同在须女。占曰“女主恶之”三月,月掩轩辕。占曰“女主恶之”有流星数千万,或长或短,或大或小,并西行,至晓而止。占曰“人君恶之,民流亡”四月,太白犯东井北辕。占曰“大臣为乱,斧钺用”太白犯舆鬼。占曰“大臣诛,斧钺用,人主忧”六月,有流星白色,大如瓯,出王良,西南行,没天市中,尾长数十丈,没后余光良久。占曰“天下乱”八月,荧惑入东井。占曰“大臣当之”十月,岁星犯太微上将星。太白入亢,犯南第二星。占曰“上将有忧,辅臣有诛者,人君恶之”十月,太白入氐中,荧惑入井中。占曰“王者亡地,大赦,兵起,为饥”月入太微,掩西蕃上将,犯岁星。占曰“有反臣死”大星大如斗,出柳北行,尾十余丈,入紫宫没,尾后余光良久乃灭。占曰“天下凶,有兵丧,天下恶之”十一月,月掩心前星,又犯大星。占曰“大人忧,兵起,大旱”十二月,太白犯西建中央星。占曰“大臣相谮”月犯左角。占曰“天子恶之”后三年,孝武帝、文穆皇后相系崩。嗣主即位一年,诛灭宰辅将相,虐戮朝臣,祸及宗室,因自受害。 大明六年正月,月在张,犯岁星。占曰“民饥流亡”月犯心后星。占曰“庶子恶之”二月,月掩左角。占曰“天子恶之”三月,荧惑入舆鬼。占曰“有兵,大臣诛,天下多疾疫”五月,月在张,又入太微,犯荧惑。占曰“国主不安,女主忧”火犯木在翼。占曰“为饥,为旱,近臣大臣谋主”有星前赤后白,大如瓯,尾长十余丈,出东壁北,西行没天市,啾啾有声。占曰“其下有兵,天下乱”月掩昴七星。占曰“贵臣诛,天子破匈奴,胡主死”岁星犯上将。占曰“辅臣诛,上将忧”六月,月入太微,犯右执法。占曰“人主不安,天下大惊,主不吉,执法诛”月犯心后星。占曰“庶子恶之”七月,月犯箕。占曰“女主恶之”八月,月入南斗魁中。占曰“大臣诛,斧钺用,吴、越有忧”明年,扬、南徐州大旱,田谷不收,民流死亡。自后三年,帝后仍崩,宰辅及尚书令仆诛戮,索虏主死,新安王兄弟受害,司徒豫章王子尚薨,羽林兵入三吴讨叛逆。 大明七年正月夜,通天薄云,四方合有八气,苍白色,长二三丈,乍见乍没,名刀星。占曰“天下有兵”三月,月犯心后星。占曰“庶子恶之”四月,火犯金,在娄。占曰“有丧,有兵,大战”六月,月犯箕。占曰“女主恶之”太白入东井。占曰“大臣当之”太白犯东井。占曰“大臣为乱,斧钺用”七月,荧惑入东井。占曰“兵起,大将当之”月入南斗魁,犯第二星。占曰“大人忧,吴郡当之”太白犯舆鬼。占曰“兵起,大将诛,人主忧,财帛出”八月,月入哭星中间,太白犯轩辕少微星。占曰“人主忧,哭泣之声,民饥流亡”太白入太微。占曰“近臣起兵,国不安”荧惑犯鬼,太白犯右执法。占曰“大臣诛”十月,金水相犯。占曰“天下饥”荧惑守轩辕第二星。占曰“宫中忧,有哀”十一月,岁星入氐。占曰“诸侯人君有入宫者”十二月,月犯五车。占曰“天库兵动”后二年,帝后崩,大臣将相诛灭,皇子被害,皇太后崩,四方兵起,分遗诸军推锋外讨。 大明八年正月,月掩舆鬼。占曰“大臣诛”月入南斗魁中,掩第二星。占曰“大人忧,女主恶之”二月,月犯南斗第四星,入魁中。占曰“大人有忧,女主当之。豫章受灾”四月,月入南斗魁中,犯第三星。占曰“大人有忧,女主恶之。丹阳当之”太白入东井,入太微,犯执法。占曰“执法诛,近臣起兵,国不安”六月,岁星犯氐。占曰“岁大饥”有流星大如五斗瓯,赤色有光,照见人面,尾长一丈余,从参北东行,直下经东井,过南河,没。占曰“民饥,吴、越有兵”七月,岁星入氐。十月,太白守房。占曰“有兵,大丧”月掩食房。占曰“有丧,大饥”此后国仍有大丧,丹阳尹颜师伯、豫章王子尚死。明年,昭太后崩,四方贼起,王师水陆征伐,义兴晋陵县大战,杀伤千计。 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丁酉,太白掩牵牛。牵牛,越分。其月庚申,月在虚宿,犯太白。虚,齐地。二月甲申,月入南斗。南斗,扬州分野,又为贵臣。三月庚子,月入舆鬼,犯积尸。舆鬼,主斩戮。六月庚午,荧惑入东井。东井,雍州分。其月壬午,有大流星,前赤后白,入紫宫。景和元年九月丁酉,荧惑入轩辕,在女主大星北。十月,荧惑入太微,犯西上将。十一月丁未,太白犯哭星。其月乙卯,月犯心,心为天王。其年,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等并诛。太尉沈庆之薨。庐陵王敬先、南平王敬猷、南安侯敬渊并赐死。废帝殒。明年,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广州刺史袁昙远、雍州刺史袁顗、青州刺史沈文秀并反。昭太后崩。 明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己巳,太白入羽林。占曰“羽林兵动”乙亥,白气入紫宫。占曰“有丧事”明年,羽林兵出讨。昭太后崩。 泰始二年正月甲午,荧惑逆行在屏西南。占曰“有兵在中”其月丙申,月晕五车,通毕、昴。占曰“女主恶之”其月庚子,月犯舆鬼。占曰“将军死”其月甲寅,流星从五车出,至紫宫西蕃没。占曰“有兵”其月丙辰,黑气贯宿。占曰“王侯有归骨者”三月乙未,有流星大小西行,不可称数,至晓乃息。占曰“民流之象”四月壬午,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月在丙子,岁星昼见南斗度中。占曰“其国有军容,大败”其月己卯,竟夜有流星百余西南行,一大如瓯,尾长丈余,黑色,从河鼓出。又曰“有兵”其月壬午,太白在月南并出东方,为犯。占曰“有破军死将,王者亡地”七月甲午,月犯心。心为宋地。其月丙午,月犯南斗。占曰“大臣诛”其月乙卯,荧惑犯氐。氐,兖州分野。十月辛巳,太白入氐。占曰“春谷贵”十一月癸巳,太白犯房。占曰“牛多死”其年,四方反叛,内兵大出,六师亲戎。昭太后崩。大将殷孝祖为南贼所杀。尚书右仆射蔡兴宗以荧惑犯右执法,自解,不许。九月,诸方反者皆平,多有归降者。后失淮北四州地,彭城、兖州并为虏所没,民流之验也。彭城,宋分也。是春,谷贵民饥。明年,牛多疾死,诏太官停宰牛。 泰始三年六月甲辰,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荧惑犯舆鬼。占曰“金钱散”又曰“不出六十日,必大赦”八月癸卯,天子以皇后六宫衣服金钗杂物赐北征将士。明年二月,护军王玄谟薨。 泰始四年六月壬寅,太白犯舆鬼。占曰“民大疾,死不收”其年,普天大疫。 泰始五年二月丙戌,月犯左角。占曰“三年天子恶之”三月庚申,月犯建星。占曰“易相”十月壬午,月犯毕。占曰“天子用法,诛罚急,贵人有死者”其月丙申,太白犯亢。占曰“收敛国兵以备北方”其年冬,建安王休仁解扬州,桂阳王休范为扬州。扬州牧前后常宰相居之,易相之验也。七年,晋平王休祐、建安王休仁并见杀。时失淮北,立戍以备防北虏。后三年,宫车晏驾。 泰始六年正月辛巳,月犯左角,同前占。八月壬辰,荧惑犯南斗。南斗,吴分。十一月乙亥,月犯东北辕。占曰“大人当之”又曰“大臣有诛者”二年,杀扬州刺史王景文。宫车晏驾。 后废帝元徽三年七月丙申,太白入角,犯岁星。占曰“角为天门,国将有兵事”占,于角太白与木星会,杀军在外,破军杀将。其月丁巳,太白入氐。氐为天子宿宫,太白兵凶之星。八月己巳,太白犯房北头第二星。占曰“王失德”九月癸卯,太白犯南斗第三星。占曰“大人当之,国易政”十月丙戌,岁星入氐。占曰“诸侯人君有来入宫者”十一月庚戌,月入太微,奄屏西南星。占曰“贵者失势”四年七月,建平王景素据京口反。时废主凶慝无度,五年七月殒,安成王入篡皇阼。三年,齐受禅。 元徽四年三月乙巳,月犯房北头第一星,进犯键闭星。占曰“有谋伏甲兵在宗庙中,天子不可出宫下堂,多暴事”九月甲辰,填星犯太微西蕃。占曰“立王”一曰“徙王”又曰“大人忧”时废帝出入无度,卒以此殒,安成王立。 元徽五年正月戊申,月犯南斗第五星。与前同占。四月丁巳,荧惑犯舆鬼西北星。占曰“大人忧,近期六十日,远期六百日”又曰“人君恶之”其月丙子,太白犯舆鬼西北星。占曰“大赦”五月戊申,太白昼见午上,光明异常。占曰“更姓”六月壬戌,月犯钩钤星。占曰“有大令”其月乙丑,月犯南斗第四星。与前同占。七月,废帝殒,大赦天下。后二年,齐受禅。 顺帝升明元年八月庚申,月入南斗,犯第三星,与前同占。九月丁亥,太白在翼,昼见经天。占曰“更姓”闰十二月癸卯夜,月奄南斗第四星,与前同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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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
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也。曾祖谟,晋司徒。祖系,抚军长史。父綝,司徒左西属。廓博涉群书,言行以礼。起家著作佐郎,时桓玄辅晋,议复肉刑,廓上议曰“夫建封立法,弘治稽化,必随时置制,德刑兼施。贞一以闲其邪,教禁以检其慢,洒湛露以膏润,厉严霜以肃威,晞风者陶和而安恬,畏戾者闻宪而警虑。虽复质文迭用,而斯道莫革。肉刑之设,肇自哲王。盖由曩世风淳,民多惇谨,图像既陈,则机心冥戢,刑人在涂,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杀,化隆无为。季末浇伪,法网弥密,利巧之怀日滋,耻畏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其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治之益。至于弃市之条,实非不赦之罪,事非手杀,考律同归,轻重均科,减降路塞,钟、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愍。今英辅翼赞,道邈伊、周,虽闭否之运甫开,而遐遗之难未已。诚宜明慎用刑,爱民弘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于支体,全性命之至重,恢繁息于将来。使将断之骨,荷更荣于三阳,干时之华,监商飙而知惧。威惠俱宣,感畏偕设,全生拯暴,于是乎在” 迁司徒主簿,尚书度支殿中郎,通直郎,高祖太尉参军,司徒属,中书、黄门郎。以方鲠闲素,为高祖所知。及高祖领兖州,廓为别驾从事史,委以州任。寻除中军咨议参军,太尉从事中郎。未拜,遭母忧。性至孝,三年不栉沐,殆不胜丧。服阕,相国府复板为从事中郎,领记室。宋台建,为侍中,建议以为“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罪,亏教伤情,莫此为大。自今但令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诉,使足以明伏罪,不须责家人下辞”朝议咸以为允,从之。 世子左卫率谢灵运辄杀人,御史中丞王准之坐不纠免官,高祖以廓刚直,不容邪枉,补御史中丞。多所纠奏,百僚震肃。时中书令傅亮任寄隆重,学冠当时,朝廷仪典,皆取定于亮,每咨廓然后施行。亮意若有不同,廓终不为屈。时疑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朝堂班次,亮与廓书曰“扬州自应著刺史服耳。然谓坐起班次,应在朝堂诸官上,不应依官次坐下。足下试更寻之。《诗序》云王姬下嫁于诸侯,衣服礼秩,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推王姬下王后一等,则皇子居然在王公之上。陆士衡《起居注》,式乾殿集,诸皇子悉在三司上。今抄疏如别。又海西即位赦文,太宰武陵王第一,抚军将军会稽王第二,大司马第三。大司马位既最高,又都督中外,而次在二王之下,岂非下皇子邪。此文今具在也。永和中,蔡公为司徒,司马简文为抚军开府,对录朝政。蔡为正司,不应反在仪同之下,而于时位次,相王在前,蔡公次之耳。诸例甚多,不能复具疏。扬州反乃居卿君之下,恐此失礼,宜改之邪”廓答曰“扬州位居卿君之下,常亦惟疑。然朝廷以位相次,不以本封,复无明文云皇子加殊礼。齐献王为骠骑,孙秀来降,武帝欲优异之,以秀为骠骑,转齐王为镇军,在骠骑上。若如足下言,皇子便在公右,则齐王本次自尊,何改镇军,令在骠骑上,明知故依见位为次也。又齐王为司空,贾充为太尉,俱录尚书署事,常在充后。潘正叔奏《公羊》事,于时三录,梁王肜为卫将军,署在太尉陇西王泰、司徒王玄冲下。近太元初,驾新宫成,司马太傅为中军,而以齐王柔之为贺首。立安帝为太子,上礼,徐邈为郎,位次亦以太傅在诸王下。又谒李太后,宗正尚书符令以高密王为首,时王东亭为仆射。王、徐皆是近世识古今者。足下引式乾公王,吾谓未可为据。其云上出式乾,召侍中彭城王植、荀组、潘岳、嵇绍、杜斌,然后道足下所疏四王,在三司之上,反在黄门郎下,有何义。且四王之下则云大将军梁王肜、车骑赵王伦,然后云司徒王戎耳。梁、赵二王亦是皇子,属尊位齐,在豫章王常侍之下,又复不通。盖书家指疏时事,不必存其班次。式乾亦是私宴,异于朝堂。如今含章西堂,足下在仆射下,侍中在尚书下耳。来示又云曾祖与简文对录,位在简文下。吾家故事则不然,今写如别。王姬身无爵位,故可得不从夫而以王女为尊。皇子出任则有位,有位则依朝,复示之班序。唯引泰和赦文,差可为言。然赦文前后,亦参差不同。太宰上公,自应在大司马前耳。简文虽抚军,时已授丞相殊礼,又中外都督,故以本任为班,不以督中外便在公右也。今护军总方伯,而位次故在持节都督下,足下复思之” 迁司徒左长史,出为豫章太守,征为吏部尚书。廓因北地傅隆问亮“选事若悉以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也”亮以语录尚书徐羡之,羡之曰“黄门郎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复厝怀。自此以上,故宜共参同异”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也”遂不拜。干木,羡之小字也。选案黄纸,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连名,故廓云“署纸尾”也。羡之亦以廓正直,不欲使居权要。徙为祠部尚书。 太祖入奉大统,尚书令傅亮率百僚奉迎,廓亦俱行。至寻阳,遇疾,不堪前。亮将进路,诣廓别,廓谓曰“营阳在吴,宜厚加供奉。营阳不幸,卿诸人有弑主之名,欲立于世,将可得邪”亮已与羡之议害少帝,乃驰信止之,信至,已不及。羡之大怒曰“与人共计议,云何裁转背,便卖恶于人”及太祖即位,谢晦将之荆州,与廓别,屏人问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昆,而以之北面,挟震主之威,据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也” 廓年位并轻,而为时流所推重,每至岁时,皆束带到门。奉兄轨如父,家事小大,皆咨而后行。公禄赏赐,一皆入轨,有所资须,悉就典者请焉。从高祖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廓答书曰“知须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时轨为给事中。元嘉二年,廓卒,时年四十七。高祖尝云“羊徽、蔡廓,可平世三公”少子兴宗。 兴宗年十岁失父,哀毁有异凡童。廓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与轨。廓亡而馆宇未立,轨罢长沙郡还,送钱五十万以补宅直。兴宗年十岁,白母曰“一家由来丰俭必共,今日宅价不宜受也”母悦而从焉。轨有愧色,谓其子淡曰“我年六十,行事不及十岁小儿”寻丧母。 少好学,以业尚素立见称。初为彭城王义康司徒行参军,太子舍人,南平穆王冠军参军,武昌太守。又为太子洗马,义阳王友,中书侍郎。中书令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并与兴宗厚善。元凶弑立,僧绰被诛,凶威方盛,亲故莫敢往,兴宗独临哭尽哀。出为司空何尚之长史。又迁太子中庶子。 世祖践阼,还先职,迁临海太守,征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转游击将军,俄迁尚书吏部郎。时尚书何偃疾患,上谓兴宗曰“卿详练清浊,今以选事相付,便可开门当之,无所让也”转司徒左长史,复为中庶子,领前军将军,迁侍中。每正言得失,无所顾惮,由是失旨。竟陵王诞据广陵城为逆,事平,兴宗奉旨慰劳。州别驾范义与兴宗素善,在城内同诛。兴宗至广陵,躬自收殡,致丧还豫章旧墓。上闻之,甚不悦。庐陵内史周朗以正言得罪,锁付宁州,亲戚故人,无敢瞻送。兴宗在直,请急,诣朗别。上知尤怒。坐属疾多日,白衣领职。寻左迁司空沈庆之长史,行兖州事,还为廷尉卿。 有解士先者,告申坦昔与丞相义宣同谋。时坦已死,子令孙时作山阳郡。自系廷尉。兴宗议曰“若坦昔为戎首,身今尚存,累经肆眚,犹应蒙宥。令孙天属,理相为隐。况人亡事远,追相诬讦,断以礼律,义不合关。若士先审知逆谋,当时即应闻启,苞藏积年,发因私怨,况称风声路传,实无定主,而千黩欺罔,罪合极法”又釉讼民严道恩等二十二人,事未洗正,敕以当讯,权系尚方。兴宗以讼民本在求理,故不加械,即若系尚方,于事为苦。又司徒前劾送武康令谢沈及郡县尉还职司十一人,坐仲良铸钱不禽,久已判结。又送郡主簿丘元敬等九人,或下疾假,或去职已久。又加执启,事悉见从。 出为东阳太守,迁安陆王子绥后军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征还,未拜,留为左民尚书。顷之,转掌吏部。时上方盛淫宴,虐侮群臣,自江夏王义恭以下,咸加秽辱,唯兴宗以方直见惮,不被侵媟。尚书仆射颜师伯谓议曹郎王耽之曰“蔡尚书常免昵戏,去人实远”耽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严不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尝相召,每至官赌,常在胜朋。蔡尚书今日可谓能负荷矣” 大明末,前废帝即位,兴宗告太宰江夏王义恭,应须策文。义恭曰“建立储副,本为今日,复安用此”兴宗曰“累朝故事,莫不皆然。近永初之末,营阳王即位,亦有文策,今在尚书,可检视也”不从。兴宗时亲奉玺绶,嗣主容色自若,了无哀貌。兴宗出谓亲故曰“鲁昭在戚而有嘉容,终之以衅结大臣,昭子请死。国家之祸,其在此乎”时义恭录尚书事,受遗辅政,阿衡幼主,而引身避事,政归近习。越骑校尉戴法兴、中书舍人巢尚之专制朝权,威行近远。兴宗职管九流,铨衡所寄,每至上朝,辄与令录以下,陈欲登贤进士之意,又箴规得失,博论朝政。义恭素性恇桡,阿顺法兴,常虑失旨,闻兴宗言,辄战惧无计。先是大明世,奢侈无度,多所造立,赋调烦严,徽役过苦。至是发诏,悉皆削除,由此紫极殿南北驰道之属,皆被毁坏。自孝建以来至大明末,凡诸制度,无或存者。兴宗于都坐慨然谓颜师伯曰“先帝虽非盛德主,要以道始终。三年无改,古典所贵。今殡宫始彻,山陵未远,而凡诸制度兴造,不论是非,一皆刊削。虽复禅代,亦不至尔。天下有识,当以此窥人”师伯不能用。 兴宗每陈选事,法兴、尚之等辄点定回换,仅有在者。兴宗于朝堂谓义恭及师伯曰“主上谅暗,不亲万机,而选举密事,多被删改,复非公笔,亦不知是何天子意”王景文、谢庄等迁授失序,兴宗又欲为美选。时薛安都为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太子左率,殷常为中庶子。兴宗先选安都为左卫将军,常侍如故。殷常为黄门,领校。太宰嫌安都为多,欲单为左卫,兴宗曰“率卫相去,唯阿之间。且已失征虏,非乃超越,复夺常侍,顿为降贬。若谓安都晚达微人,本宜裁抑,令名器不轻,宜有贯序。谨依选体,非私安都”义恭曰“若宫官宜加超授者,殷常便应侍中,那得为黄门而已”兴宗又曰“中庶、侍中,相去实远。且安都作率十年,殷恒中庶百日,今又领校,不为少也”使选令史颜祎之、薛庆先等往复论执,义恭然后署案。 既中旨以安都为右卫,加给事中,由是大忤义恭及法兴等,出兴宗吴郡太守。固辞郡,执政愈怒,又转为新安王子鸾抚军司马、辅国将军、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又不拜,苦求益州。义恭于是大怒,上表曰“臣闻慎节言语,《大易》有规,铨序九流,无取裁囗。若乃结党连群,讥诉互起,街谈巷议,罔顾听闻,乃撤实宪制所宜禁经之巨蠹。侍中秘书监臣彧自表父疾,必求侍养,圣旨矜体,特顺所陈,改授臣府元僚,兼带军郡。虽臣驽劣,府任非轻,准之前人,不为屈后。京郡本以为禄,不计户之少多,遇缺便用,无关高下。抚军长史庄滞府累朝,每陈危苦,内职外守,称未堪依。唯王球昔比,赐以优养,恩慈之厚,不近于薄。前新除吴郡太守兴宗,前居选曹,多不平允,鸿渥含宥,恕其不闲,改任大都,宠均阿辅,仍苦请益州,雅违成命。伏寻扬州刺史子尚、吴兴太守休若,并国之茂戚,鲁、卫攸在,犹牧守东山,竭诚抚莅,而辞择适情,起自庶族,逮佐北藩,尤无欣荷。御史中丞永,昔岁馀愆,从恩今授,光禄勋臣淹,虽曰代臣,累经降黜,后效未申,以何取进。司徒左长史孔觊,前除右卫,寻徙今职,回换之宜,不为乃少。窃外谈谓彧等咸为失分,又闻兴宗躬自怨怼,与尚书右仆射师伯疏,辞旨甚苦。臣虽不见,所闻不虚。臣以凡才,不应机务,谬自幸会,受任三朝,进无古人兴贤之美,退无在下献替之绩,致兹纷纭,伏增惭悚。然此源不塞,此风弗变,将亏正道,尘秽盛猷。伏顾圣德,赐垂览察”诏曰“太宰表如此,省以怃然。朕恭承洪绪,思弘盛烈,而在朝倰竞,驱扇成风,将何以式扬先德,克隆至化。公体国情深,保厘攸托,便可付外详议” 义恭因使尚书令柳元景奏曰“臣义恭表、诏书如右。摄曹辨核尚书袁愍孙牒:此月十七日,诣仆射颜师伯,语次,因及尚书蔡兴宗有书固辞今授,仍出疏见示,乃者数纸,不意悉何所道,缘此因及朝士。当今圣世,不可使人以为少。今牒。数之,朝廷处之实得所,臣等亦自谓得分,常多在门,袁愍孙无或措多,而愚意欲启更量出内之宜,刍荛管见,愿在闻彻。选令史宣传密事,故因附上闻,亦外人言此。今薛庆先列:今月十八日,往尚书袁愍孙论选事。愍孙云,昨诣颜修射,出蔡尚书疏见示,言辞甚苦。又云所得亦少。主上践阼始尔,朝士有此人不多,物议谓应美用,乃更恨少,使咨事便启录公。又谢庄囗时未老,其疾以转差,今居此任,复为非宜,谓宜中书令才望为允。又孔觊南士之美,所历已多,近频授即复回改,于理为屈,门下无人,此是名选。又张永人地可论,其去岁愆戾,非为深罪,依其望复门下一人。张淹昔忝南下,预同休戚,虽屡经愆黜,事亦已久,谓应秘书监。带授兴宗手迹数纸,文翰炳然,事证明白,不假核辨。愍孙任居官人,职掌铨裁,若有未允,则宜显言,而私加许与,自相选署,托云物论,终成虚诡,隐末出端,还为矛楯。臣闻九官成让,虞风垂则,诽主怨时,汉罪夙断。况义为身发,言谤朝序,乱辟害政,混秽大猷,纷纭彰谬,上延诏旨,不有霜准,轨宪斯沦。请解兴宗新附官,须事御,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免愍孙所居官”诏曰“兴宗首乱朝典,允当明宪,以其昔经近侍,未忍尽法,可令思愆远封。愍孙窃评自己,委咎物议,可以子领职” 除兴宗新昌太守,郡属交州。朝廷莫不嗟骇。先是,兴宗纳何后寺尼智妃为妾,姿貌甚美,有名京师,迎车已去,而师伯密遣人诱之,潜往载取,兴宗迎人不觉。及兴宗被徙,论者并云由师伯,师伯甚病之。法兴等既不欲以徙大臣为名,师伯又欲止息物议,由此停行。顷之,法兴见杀,尚之被系,义恭、师伯诛,复起兴宗为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辅国将军、南郡太守,行荆州事,不行。 时前废帝凶暴,兴宗外甥袁顗为雍州刺史,劝兴宗行,曰“朝廷形势,人所共见,在内大臣,朝夕难保。舅今出居陕西,为八州行事,顗在襄、沔,地胜兵强,去江陵咫尺,水陆通便。若朝廷有事,可共立桓、文之功,岂与受制凶狂,祸难不测,同年而语乎。今不去虎口,而守此危逼,后求复出,岂得哉”兴宗曰“吾素门平进,与主上甚疏,未容有患。宫省内外,人不自保,会应有变。若内难得弭,外衅未必可量。汝欲在外求全,我欲居内免祸,各行所见,不亦善乎”时京城危惧,衣冠咸欲远徙,后皆流离外难,百不一存。 重除吏部尚书。太尉沈庆之深虑危祸,闭门不通宾客,尝遣左右范羡诣兴宗属事。兴宗谓羡曰“公闭门绝客,以避悠悠请托耳,身非有求,何为见拒”还造庆之,庆之遣羡报命,要兴宗令往。兴宗因说之曰“先帝虽无功于天下,要能定平凶逆,在位十一年,以道晏驾。主上绍临,四海清谧,即位正是举止违衷,小小得失耳,亦谓春秋尚富,进德可期。而比者所行,人伦道尽。今所忌惮,唯在于公。百姓喁喁,无复假息之望,所冀正在公一人而已。若复坐视成败者,非唯身祸不测,四海重责,将有所归。公威名素著,天下所服,今举朝遑遑,人人危怖,指麾之日,谁不景从。如其不断,旦暮祸及。仆者昔佐贵府,蒙眷异常,故敢尽言,愿公思为其计”庆之曰“仆皆日前,虑不复自保,但尽忠奉国,始终以之,正当委天任命耳。加老罢私门,兵力顿阙,虽有其意,事亦无从”兴宗曰“当今怀谋思奋者,非要富贵,求功赏,各欲免死朝夕耳。殿内将帅,正听外间消息,若一人唱首,则俯仰可定。况公威风先著,统戎累朝,诸旧部曲,布在宫省,宋越、谭金之徒,出公宇下,并受生成。攸之、恩仁,公家口子弟耳,谁敢不从。且公门徒义附,并三吴勇士,宅内奴僮,人有数百。陆攸之今入东讨贼,又大送铠仗,在青溪未发。攸之公之乡人,骁勇有胆力,取其器仗,以配衣宇下,使攸之率以前驱,天下之事定矣。仆在尚书中,自当率百僚案前世故事,更简贤明,以奉社稷。昔太甲罪不加民,昌邑虐不及下,伊尹、霍光犹成大事,况今苍生窘急,祸百往代乎。又朝廷诸所行造,民间皆云公悉豫之。今若沈疑不决,当有先公起事者,公亦不免附从之祸。车驾屡幸贵第,醉酣弥留,又闻屏左右独入阁内,此万世一时,机不可失。仆荷眷深重,故吐去梯之言,宜详其祸福”庆之曰“深感君无已。意此事大,非仆所能行,事至故当抱忠以没耳”顷之,庆之果以见忌致祸。 时领军王玄谟大将有威名,邑里讹言云已见诛,市道喧扰。玄谟典签包法荣者,家在东阳,兴宗故郡民也,为玄谟所信,见使至,兴宗因胃曰“领军殊当忧惧”法荣曰“领军比日殆不复食,夜亦不眠,常言收已在门,不保俄顷”兴宗曰“领军忧惧,当为方略,那得坐待祸至”初,玄谟旧部曲犹有三千人,废帝颇疑之,彻配监者。玄谟太息深怨,启留五百人岩山营墓,事犹未毕,少帝欲猎,又悉唤还城。岩兵在中堂,兴宗劝以此众举事,曰“当今以领军威名,率此为朝廷唱始,事便立克。领军虽复失脚,自可乘舆处分。祸殆不测,勿失事机。君还,可白领军如此”玄谟遣法荣报曰“此亦未易可行,期当不泄君言”太宗践祚,玄谟责所亲故吏郭季产、女婿韦希真等曰“当艰难时,周旋辈无一言相扣发者”季产曰“蔡尚书令包法荣所道,非不会机,但大事难行尔,季产言亦何益”玄谟有惭色。 右卫将军刘道隆为帝所宠信,专统禁兵,乘舆尝夜幸著作佐郎江斅宅,兴宗马车从道隆从车后过,兴宗谓曰“刘公。比日思一闲写”道隆深达此旨,掐兴宗手曰“蔡公。勿多言”帝每因朝宴,捶殴群臣,自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以下,侍中袁愍孙等,咸见陵曳,唯兴宗得免。顷之,太宗定大事。是夜,废帝横尸在大医阁口,兴宗谓尚书右仆射王景文曰“此虽凶悖,要是天下之主,宜使丧礼粗足。若直如此,四海必将乘人” 时诸方并举兵反,国家所保,唯丹阳、淮南数郡,其间诸县,或已应贼。东兵已至永世,宫省危惧,上集群臣以谋成败。兴宗曰“今普天图逆,人有异志,宜镇之以静,以至信侍人。比者逆徒亲戚,布在宫省,若绳之以法,则土崩立至,宜明罪不相及之义。物情既定,人有战心,六军精勇,器甲犀利,以待不习之兵,其势相万耳。愿陛下勿忧”上从之。 加游击将军,未拜,迁尚书右仆射,寻领卫尉,又领兖州大中正。太宗谓兴宗曰“诸处未定,殷琰已复同逆。顷日人情云何。事当济不”兴宗曰“逆之与顺,臣无以辨。今商旅断绝,而米甚丰贱,四方云合,而人情更安,以此卜之,清荡可必。但臣之所忧,更在事后,犹羊公言既平之后,方当劳圣虑耳”尚书褚渊以手板筑兴宗,兴宗言之不已,上曰“如卿言”赭圻平,函送袁顗首,敕从登南掖门楼观之,兴宗漼然流涕,上不悦。事平,封兴宗始昌县伯,食邑五百户。固让不许,封乐安县伯,邑三百户,国秩吏力,终以不受。 时殷琰据寿阳为逆,遣辅国将军刘勔攻围。四方既平,琰婴城固守,上使中书为诏譬琰,兴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过之日,陛下宜赐手诏数行以相私慰。今直中书为诏,彼必疑谓非真,未是所以速清方难也”不从。琰得诏,谓刘勔诈造,果不敢降。攻战经时,久乃归顺。 先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反,后遣使归顺。泰始二年冬,遣张永率军迎之。兴宗曰“安都遣使归顺,此诚不虚。今宜抚之以和,即安所莅,不过须单使及咫尺书耳。若以重兵迎之,势必疑惧,或能招引北虏,为患不测。叛臣衅重,必宜剪戮,则比者所宥,亦已弘矣。况安都外据强地,密迩边关,考之国计,忧宜驯养。如其遂叛,将生旰食之忧。彭城险固,兵强将勇,围之既难,攻不可拔,疆塞之虞,二三宜虑,臣为朝廷忧之”时张永已行,不见从。安都闻大军过淮,婴城自守,要取索虏。永战大败,又值寒雪,死者十八九,遂失淮北四州。其先见如此。初,永败问至,上在乾明殿,先召司徒建安王休仁,又召兴宗,谓休仁曰“吾惭蔡仆射”以败书示兴宗,曰“我愧卿” 三年春,出为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坐诣尚书切论以何始真为咨议参军,初不被许,后又重陈,上怒,贬号平西将军,寻又复号。初,吴兴丘珍孙言论常侵兴宗。珍孙子景先,人才甚美,兴宗与之周旋。及景先为鄱阳郡,值晋安王子勋为逆,转在竟陵,为吴喜所杀。母老女稚,流离夏口。兴宗至郢州,亲自临哭,致其丧柩家累,令得东还。在任三年,迁镇东将军、会稽太守,加散骑常侍,寻领兵置佐,加都督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诸军事,给鼓吹一部。会稽多诸豪右,不遵王宪。又幸臣近习,参半宫省,封略山湖,妨民害治。兴宗皆以法绳之。会土全实,民物殷阜,王公妃主,邸舍相望,桡乱在所,大为民患,子息滋长,督责无穷。兴宗悉启罢省。又陈原诸逋负,解遣杂役,并见从。三吴旧有乡射礼,久不复修,兴宗行之,礼仪甚整。先是元嘉中,羊玄保为郡,亦行乡射。 太宗崩,兴宗与尚书令袁粲、右仆射褚渊、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沈攸之同被顾命。以兴宗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加班剑二十人,常侍如故。被征还都。时右军将军王道隆任参内政,权重一时,蹑履到前,不敢就席,良久方去,竟不呼坐。元嘉初,中书舍人秋当诣太子詹事王昙首,不敢坐。其后中书舍人王弘为太祖所爱遇,上谓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乃当判耳。殷、刘并杂,无所知也。若往诣球,可称旨就席”球举扇曰“若不得尔”弘还,依事启闻,帝曰“我便无如此何”五十年中,有此三事。道隆等以兴宗强正,不欲使拥兵上流,改为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常侍如故,固辞不拜。 兴宗幼立风概,家行尤谨,奉宗姑,事寡嫂,养孤兄子,有闻于世。太子左率王锡妻范,聪明妇人也,有才藻学见,与锡弟僧达书,诘让之曰“昔谢太傅奉嫂王夫人如慈母,今蔡兴宗亦有恭和之称”其为世所重如此。妻刘氏早卒,一女甚幼,外甥袁顗始生彖而妻刘氏亦亡。兴宗姊,即顗母也,一孙一侄,躬自抚养,年齿相比,欲为婚姻,每见兴宗,辄言此意。 大明初,诏兴宗女与南平王敬猷婚,兴宗以姊生平之怀,屡经陈启,答曰“卿诸人欲各行己意,则国家何由得婚。且姊言岂是不可违之处邪”旧意既乖,彖亦他娶。其后彖家好不终,顗又祸败,彖等沦废当时,孤微理尽。敬猷遇害,兴宗女无子嫠居,名门高胄,多欲结姻,明帝亦敕适谢氏,兴宗并不许,以女适彖。北地傅隆与廓相善,兴宗修父友敬。 泰豫元年,薨,时年五十八。遗令薄葬,奏还封爵。追赠后授,子景玄固辞不受,又奏还封,表疏十余上,见许。诏曰“景玄表如此。故散骑常侍、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乐安县开国伯兴宗,忠恪立朝,谋猷宣著,往属时难,勋亮帷幄,锡珪分壤,实允通诰。而恳诚慊诉,备彰存没,廉概素情,有洁声轨。景玄固陈先志,良以恻然。虽彝典宜全,而哀款难夺,可特申不瞑之请,永矜克让之风”初,兴宗为郢州府参军,彭城颜敬以式卜曰“亥年当作公,官有大字者,不可受也”及有开府之授,而太岁在亥,果薨于光禄大夫之号焉。文集传于世。 景玄雅有父风,为中书郎,晋陵太守,太尉从事中郎。升明末卒。 史臣曰:世重清谈,士推素论,蔡廓虽业力弘正,而年位未高,一世名臣,风格皆出其下。及其固辞铨衡,耻为志屈,岂不知选录同体,义无偏断乎。良以主暗时难,不欲居通塞之任也。远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