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 以大琉璃杯劝王仲翁

宋·苏轼
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词宋

注释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木兰花》原为唐教坊曲,《金奁集》入「林鐘商调」。《花间集》所录三首各不相同,兹以韦端己《木兰花·独上小楼春欲暮》词为准。五十五字,前後阕各三仄韵,不同部换叶。《尊前集》所录皆五十六字体,北宋以後多遵用之。《乐章集》及《张子野词》并入「林鐘商」。其名《木兰花令》者,《乐章集》入「仙吕调」,前後阕各三仄韵(平仄句式与《玉楼春》全同,但《乐章集》以《玉楼春》入「大石调」,似又有区别)。别有《减字木兰花》,《张子野词》入「林鐘商」,《乐章集》入「仙吕调」。四十四字,前後阕第一、三句各减三字,改为平仄韵互换格,每阕两仄韵、两平韵。又有《偷声木兰花》,入「仙吕调」。五十字,前後阕第三句各减三字,平仄韵互换与《减字木兰花》相同。宋教坊复演为《木兰花慢》,《乐章集》入「南吕调」,百一字,前阕五平韵,後阕七平韵。兹陈五格,以见一曲演化之由,他可类推。《减字木兰花》四字句与七字句相间,句句用韵,仄韵与平韵交互,每两句为一意群,词意转折,适于各种题材,故宋人用此调者极多。《梅苑》李子正词名《减兰》。徐介轩词名《木兰香》。《高丽史·乐志》名《天下乐令》。 题注:傅注本、明 吴讷钞本、《苏长公二妙集》本、茅维《苏集》本、《东坡外集》、毛本俱未收,唯见元 延祐本《东坡乐府·卷上》。 琉璃:龙榆生笺:「《前汉书·西域传》颜师古注:『大秦出赤白黑黄青绿缥绀十种流离,此自然之物,今用皆销冶石汁,加以众药灌而为之。始于元魏 月氏人,商贩至京,采矿铸之。』」 王仲翁:龙榆生笺:「未详。」 奇宝:龙榆生笺引《世说新语·排调》:「王公与朝士共饮酒,举琉璃碗谓伯仁曰:『此碗腹殊空,谓之宝器,何邪?』以戏周之无能。答曰:『此碗英英,诚为清彻,所以为宝耳!』」 栲栳(kǎo lǎo):龙榆生笺:「《广韵》:『栲栳,柳器也。』卢子善《樊川寒食》诗:『五陵年少粗于事,栲栳量金买断春。』」 昆仑:龙榆生笺引《山海经·卷十六·〈海经·大荒西经〉》:「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 玉女盆:喻大琉璃杯。龙榆生笺:「《集仙录》:『玉女庙前有五石臼,号玉女洗头盆。』杜少陵《望岳》诗:『安得仙人九节杖,挂倒玉女洗头盆。』」 绛州:龙榆生笺:「《春秋左氏传》注:『绛,晋所都也,今平阳绛邑县。』案汉临汾县,北周改绛州。」 电奔:龙榆生笺:「李义山《魏侯第东北楼堂郢叔言别聊用书所见成篇》诗:『旧欢尘自积,新岁电犹奔。』」

赏析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朱靖华:在《减字木兰花·以大琉璃杯劝王仲翁》中,东坡住在他这个精神家园里,并不是糊涂混世,却具有着更高层次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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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末,至于战国,诸侯卿相皆争养士。自谋夫说客、谈天雕龙、坚白同异之流,下至击剑扛鼎、鸡鸣狗盗之徒,莫不宾礼,靡衣玉食以馆于上者,何可胜数。 越王句践有君子六千人;魏无忌、齐田文、赵胜、黄歇、吕不韦,皆有客三千人;而田文招致任侠奸人六万家于薛,齐稷下谈者亦千人;魏文侯、燕昭王、太子丹,皆致客无数。下至秦、汉之间,张耳、陈馀号多士,宾客厮养皆天下豪杰,而田横亦有士五百人。其略见于传记者如此,度其馀,当倍官吏而半农夫也。此皆奸民蠹国者,民何以支而国何以堪乎? 苏子曰:此先王之所不能免也。国之有奸也,犹鸟兽之有鸷猛,昆虫之有毒螫也。区处条理,使各安其处,则有之矣;锄而尽去之,则无是道也。 吾考之世变,知六国之所以久存而秦之所以速亡者,盖出于此,不可以不察也。夫智、勇、辨、力,此四者皆天民之秀杰者也,类不能恶衣食以养人,皆役人以自养者也,故先王分天下之贵富与此四者共之。此四者不失职,则民靖矣。四者虽异,先王因俗设法,使出于一。三代以上出于学,战国至秦出于客,汉以后出于郡县吏,魏、晋以来出于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于科举。虽不尽然,取其多者论之。 六国之君虐用其民,不减始皇、二世,然当是时百姓无一人叛者,以凡民之秀杰者,多以客养之,不失职也。其力耕以奉上,皆椎鲁无能为者,虽欲怨叛,而莫为之先,此其所以少安而不即亡也。始皇初欲逐客,因李斯之言而止。既并天下,则以客为无用,于是任法而不任人,谓民可以恃法而治,谓吏不必才,取能守吾法而已。故堕名城,杀豪杰,民之秀异者散而归田亩。向之食于四公子、吕不韦之徒者,皆安归哉?不知其能槁项黄馘以老死于布褐乎?抑将辍耕太息以俟时也?秦之乱虽成于二世,然使始皇知畏此四人者,有以处之,使不失职,秦之亡不至若是速也。纵百万虎狼于山林而饥渴之,不知其将噬人,世以始皇为智,吾不信也。 楚、汉之祸,生民尽矣,豪杰宜无几,而代相陈豨过赵,从车千乘,萧、曹为政,莫之禁也。至文、景、武之世,法令至密,然吴王濞、淮南、梁王、魏其、武安之流,皆争致宾客,世主不问也。岂惩秦之祸,以为爵禄不能尽縻天下士,故少宽之,使得或出于此也耶?若夫先王之政则不然,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呜呼,此岂秦、汉之所及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