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二十三 · 志第十三 · 天文一

南北朝 · 沈约
言天者有三家,一曰宣夜,二曰盖天,三曰浑天,而天之正体,经无前说,马《书》、班《志》,又阙其文。汉灵帝议郎蔡邕于朔方上书曰“论天体者三家,宣夜之学,绝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状,多所违失。惟浑天仅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圆体,而具天地之形,以正黄道。占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步五纬,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也。官有其器而无本书,前志亦阙而不论。本欲寝伏仪下,思惟微意,按度成数,以著篇章。罪恶无状,投畀有北,灰灭雨绝,势路无由。宜问群臣,下及岩穴,知浑天之意者,使述其义”时阉官用事,邕议不行。 汉末吴人陆绩善天文,始推浑天意。王蕃者,卢江人,吴时为中常侍,善数术,传刘洪《乾象历》。依《乾象法》而制浑仪,立论考度曰: 前儒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然,故曰浑天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百四十五,半露地上,半在地下。其二端谓之南极、北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绕北极径七十二度,常见不隐,谓之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不见,谓之下规。赤道带天之纮,去两极各九十一度少强。黄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内,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少弱,西交于奎十四少强。其出赤道外极远者,去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内极远者,亦二十四度,井二十五度是也。 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极百一十五度少强是也。日最南,去极最远,故景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日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强,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长。自南至之后,日去极稍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所在度稍北,故日稍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日最北,去极最近,景最短。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故日亦出寅入戌。日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去极稍远,故景稍长。日昼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入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焉。斗二十一,井二十五,南北相觉四十八度。 春分日,在奎十四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少弱,此黄赤二道之交中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故日亦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日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夫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已入二刻半而昏,故损夜五刻以益昼,是以春秋分之漏昼五十五刻。 三光之行,不必有常,术家以算求之,各有同异,故诸家历法参差不齐。《洛书甄耀度》、《春秋考异邮》皆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一度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百八十七分分之三百六十二。陆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言周三径一也。考之径一不啻周三,率周百四十二而径四十五,则天径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里一百二十二步三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九。 《周礼》“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众说“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也”郑玄云“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也”以此推之,日当去其下地八万里矣。日邪射阳城,则天径之半也。天体圆如弹丸,地处天之半,而阳城为中,则日春秋冬夏,昏明昼夜,去阳城皆等,无盈缩矣。故知从日邪射阳城为天径之半也。 以句股法言之,傍万五千里,句也。立八万里,股也。从日邪射阳城,弦也。以句股求弦法入之,得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天径之半,而地上去天之数也。倍之,得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一步四尺七寸二分,天径之数也。以周率乘之,径率约之,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周天之数也。减《甄耀度》、《考异邮》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有奇。一度凡千四百六里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分之万九千三十九,减旧度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分之十六万七百三十分。黄赤二道,相与交错,其间相去二十四度。以两仪推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奇,是以知天体圆如弹丸。而陆绩造浑象,其形如鸟卵,然则黄道应长于赤道矣。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然则绩亦以天形正圆也。而浑象为鸟卵,则为自相违背。 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张衡更制,以四分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蕃以古制局小,星辰稠穊。衡器伤大,难可转移。更制浑象,以三分为一度,凡周天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也。 御史中丞何承天论浑象体曰“详寻前说,因观浑仪,研求其意,有以悟天形正圆,而水周其下。言四方者,东旸谷,日之所出,西至蒙汜,日之所入。庄子又云:北溟之鱼,化而为鸟,将徙于南溟。斯亦古之遗记,四方皆水证也。四方皆水,谓之四海。凡五行相生,水生于金,是故百川发源,皆自山出,由高趣下,归注于海。日为阳精,光耀炎炽,一夜入水,所经燋竭,百川归注,足于补复,故旱不为减,浸不为益。径天之数,蕃说近之” 太中大夫徐爰曰“浑仪之制,未详厥始。王蕃言:《虞书》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则今浑天仪日月五星是也。郑玄说“动运为机,持正为衡,皆以玉为之。视其行度,观受禅是非也”浑仪,羲和氏之旧器,历代相传,谓之机衡,其所由来,有原统矣。而斯器设在候台,史官禁密,学者寡得闻见。穿凿之徒,不解机衡之意,见有七政之言,因以为北斗七星,构造虚文,托之谶纬,史迁、班固,犹尚惑之。郑玄有赡雅高远之才,沈静精妙之思,超然独见,改正其说,圣人复出,不易斯言矣。蕃之所云如此。夫候审七曜,当以运行为体,设器拟象,焉得定其盈缩,推斯而言,未为通论。设使唐、虞之世,已有浑仪,涉历三代,以为定准,后世聿遵,孰敢非革。而三天之仪,纷然莫辩,至扬雄方难盖通浑。张衡为太史令,乃铸铜制范。衡传云:其作浑天仪,考步阴阳,最为详密。故知自衡以前,未有斯仪矣。蕃又云:浑天遭秦之乱,师徒丧绝,而失其文,惟浑天仪尚在候台。案既非舜之璇玉,又不载今仪所造,以纬书为穿凿,郑玄为博实,偏信无据,未可承用。夫璇玉,贵美之名。机衡,详细之目。所以先儒以为北斗七星,天纲运转,圣人仰观俯察,以审时变焉” 史臣案:设器象,定其恒度,合之则吉,失之则凶,以之占察,有何不可。浑文废绝,故有宣、盖之论,其术并疏,故后人莫述。扬雄《法言》云“或人问浑天于雄。雄曰:落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莫之违也”若问天形定体,浑仪疏密,则雄应以浑仪答之,而举此三人以对者,则知此三人制造浑仪,以图晷纬。问者盖浑仪之疏密,非问浑仪之浅深也。以此而推,则西汉长安已有其器矣。将由丧乱亡失,故衡复铸之乎。王蕃又记古浑仪尺度并张衡改制之文,则知斯器非衡始造,明矣。衡所造浑仪,传至魏、晋,中华覆败,沉没戎虏。绩、蕃旧器,亦不复存。晋安帝义熙十四年,高祖平长安,得衡旧器,仪状虽举,不缀经星七曜。 文帝元嘉十三年,诏太史令钱乐之更铸浑仪,径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立黄赤二道,南北二极规二十八宿,北斗极星,五分为一度,置日月五星于黄道之上,置立漏刻,以水转仪,昏明中星,与天相应。十七年,又作小浑天,径二尺二寸,周六尺六寸,以分为一度,安二十八宿中外宫,以白黑珠及黄三色为三家星,日月五星,悉居黄道。 盖天之术,云出周公旦访之殷商,盖假托之说也。其书号曰周髀。髀者,表也,周天之数也。其术云“天如覆盖,地如覆盆,地中高而四隤,日月随天转运,隐地之高,以为昼夜也。天地相去凡八万里,天地之中,高于外衡六万里。地上之高,高于天之外衡二万里也”或问盖天于扬雄。扬雄曰“盖哉。盖哉”难其八事。郑玄又难其二事。为盖天之学者,不能通也。刘向《五纪》说,《夏历》以为列宿日月皆西移,列宿疾而日次之,月最迟。故日与列宿昏俱入西方。后九十一日,是宿在北方。又九十一日,是宿在东方。九十一日,在南方。此明日行迟于列宿也。月生三日,日入而月见西方。至十五日,日入而月见东方。将晦,日未出,乃见东方。以此明月行之迟于日,而皆西行也。向难之以《鸿范传》曰“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朓,疾也。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侧匿,迟不敢进也。星辰西行,史官谓之逆行”此三说,《夏历》皆违之,迹其意,好异者之所作也。 晋成帝咸康中,会稽虞喜造《安天论》,以为“天高穷于无穷,地深测于不测。地有居静之体,天有常安之形。论其大体,当相覆冒,方则俱方,圆则俱圆,无方圆不同之义也”喜族祖河间太守耸又立《穹天论》云“天形穹隆,当如鸡子幕,其际周接四海之表,浮乎元气之上”而吴太常姚信造《昕天论》曰“尝览《汉书》云:冬至日在牵牛,去极远。夏至日在东井,去极近。欲以推日之长短,信以太极处二十八宿之中央,虽有远近,不能相倍”今《昕天》之说,以为“冬至极低,而天运近南。故日去人远,而斗去人近。北天气至,故冰寒也。夏至极起,而天运近北,而斗去人远,日去人近,南天气至,故炎热也。极之立时,日行地中浅,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昼长也。极之低时,日行地中深,故夜长。天去地下浅,故昼短也。然则天行寒依于浑,夏依于盖也”按此说应作“轩昂”之“轩”,而作“昕”,所未详也。凡三说,皆好异之谈,失之远矣。凡天文经星,常宿中外宫,前史已详。今惟记魏文帝黄初以来星变为《天文志》,以续司马彪云。 魏文帝黄初三年九月甲辰,客星见太微左掖门内。占曰“客星出太微,国有兵丧”十月,孙权叛命,帝自南征,前驱临江,破其将吕范等。是后累有征役。七年五月,文帝崩。 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月犯心大星。十二月丙子,月又犯心大星。占曰“心为天王,王者恶之”七年五月,文帝崩。黄初四年六月甲申,太白昼见。五年十一月辛卯,太白又昼见。案刘向《五纪论》曰“太白少阴,弱,不得专行,故以己未为界,不得经天而行。经天则昼见,其占为兵,为丧,为不臣,为更王。强国弱,小国强”是时,孙权受魏爵号,而称兵距守。七年五月,文帝崩。八月,吴遂围江夏,寇襄阳,魏江夏太守文聘固守得全。大将军司马懿救襄阳,斩吴将张霸。 黄初四年十一月,月晕北斗。占曰“有大丧,赦天下”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黄初五年十月,岁星入太微,逆行积百三十九日乃出。占曰“五星入太微,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一曰“有赦至”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 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入太微,至二十六日壬申,与岁星相及,俱犯右执法。至二十七日癸酉,乃出。占曰“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又“日月五星犯左右执法,大臣有忧”一曰“执法者诛。金火尤甚”十一月,皇子东武阳王鉴薨。七年正月,骠骑将军曹洪免为庶人。四月,征南大将军夏侯尚薨。五月,文帝崩。《蜀记》称“明帝问黄权曰:天下鼎立,何地为正。对曰:当验天文。往荧惑守心,而文皇帝崩,吴、蜀无事,此其微也”案三国史,并无荧惑守心之文,宜是入太微。黄初六年十月乙未,有星孛于少微,历轩辕。案占,孛、彗异状,其殃一也。为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余灾不尽,为旱凶饥暴疾。长大见久灾深。短小见速灾浅。是时帝军广陵,辛丑,亲御甲胄,跨马观兵。明年五月,文帝崩。 魏明帝太和四年十一月壬戌,太白犯岁星。占曰“太白犯五星,有大兵。犯列宿,为小兵”五年三月,诸葛亮以大众寇天水,遣大将军司马懿距退之。太和五年五月,荧惑犯房。占曰“房四星,股肱臣将相位也。月五星犯守之,将相有忧”七月,车骑将军张郃追诸葛亮,为其所害。十二月,太尉华歆薨。太和五年十一月乙酉,月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十二月甲辰,月犯镇星。占曰“女主当之”六年三月乙亥,月又犯轩辕大星。青龙二年十一月乙丑,月又犯镇星。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 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太白昼见南斗,遂历八十余日恒见。占曰“吴有兵”明年,孙权遣张弥等将兵万人,锡授公孙渊为燕王。渊斩弥等,虏其众。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有星孛于翼,近太微上将星。占曰“为兵丧”甘氏曰“孛彗所当之国,是受其殃”翼又楚分,孙权封略也。明年,权有辽东之败。权又向合肥新城,遣全琮征六安,皆不克而还。又明年,诸葛亮入秦川,据渭南,司马懿距之。孙权遣陆议、诸葛瑾等屯江夏口,孙韶、张承等向广陵淮阳,权以大众围新城以应亮。于是帝自东征,权及诸将乃退。太和六年十二月,陈王植薨。青龙元年夏,北海王蕤薨。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 明帝青龙二年二月己未,太白犯荧惑。占曰“大兵起,有大战”是年四月,诸葛亮据渭南,吴亦起兵应之,魏东西奔命。九月,亮卒,军退,将帅分争,为魏所破。案占,太白所犯在南,南国败,在北,北国败,此宜在荧惑南也。青龙二年三月辛卯,月犯舆鬼。舆鬼主斩杀。占曰“民多病,国有忧,又有大臣忧”是年夏,大疫。冬,又大病,至三年春乃止。正月,太后郭氏崩。四年五月,司徒董昭薨。青龙二年五月丁亥,太白昼见,积三十余日。以晷度推之,非秦、魏,则楚也。是时诸葛亮据渭南,司马懿与相持。孙权寇合肥,又遣陆议、孙韶等入淮、沔,帝亲东征。蜀本秦地,则为秦、晋及楚兵悉起应占。青龙二年七月己巳,月犯楗闭。占曰“天子崩,又为火灾”三年七月,崇华殿灾。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二年十月戊寅,月犯太白。占曰“人君死,又为兵”景初元年七月,公孙渊叛。二年正月,遣司马懿讨之。三年正月,明帝崩。 蜀后主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帅大众伐魏,屯于渭南,有长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占曰“两军相当,有大流星来走军上及坠军中者,皆破败之征也”九月,亮卒于军,焚营而退。群帅交恶,多相诛残。 魏明帝青龙三年六月丁未,镇星犯井钺。四年闰四月乙巳,复犯。戊戌,太白又犯。占曰“凡月五星犯井钺,悉为兵起”一曰“斧钺用,大臣诛”景初元年,公孙渊叛,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七月己丑,镇星犯东井。四年三月癸卯,在参,又还犯之。占曰“镇星入井,大人忧。行近距为行阴,其占大水,五谷不成”景初元年夏,大水,伤五谷。九月,皇后毛氏崩。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三年十月壬申,太白昼见在尾,历二百余日恒见。占曰“尾为燕,燕臣强,有兵”青龙四年三月己巳,太白与月俱加丙,昼见。月犯太白。景初元年七月辛卯,太白又昼见,积二百八十余日。占悉同上。是时公孙渊自立为燕王,署置百官,发兵距守,遣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十二月戊辰,月犯钩钤。占曰“王者忧”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 青龙四年五月壬寅,太白犯毕左股第一星。占曰“毕为边兵,又主刑罚”九月,凉州塞外胡阿毕师侵犯诸国,西域校尉张就讨之,斩首捕虏万许人。青龙四年七月甲寅,太白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景初元年,皇后毛氏崩。青龙四年十月甲申,有星孛于大辰,长三尺。乙酉,又孛于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见,犯宦者天纪星。占曰“大辰为天王,天下有丧”刘向《五纪论》曰“《春秋》星孛于东方,不言宿者,不加宿也”宦者在天市为中外有兵,天纪为地震。孛彗主兵丧。景初元年六月,地震。九月,吴将朱然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走之。皇后毛氏崩。二年正月,讨公孙渊。三年正月,明帝崩。 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乙酉,月犯房第二星。占曰“将相有忧”七月,司徒陈矫薨。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景初元年十月丁未,月犯荧惑。占曰“贵人死”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八月,公孙渊灭。 景初二年二月癸丑,月犯心距星,又犯中央大星。五月己亥,又犯心距星及中央大星。闰月癸丑,月又犯心、中央大星。按占,“大星为天王,前为太子,后为皇子。犯大星,王者恶之。犯前星,太子有忧。犯后星,庶子有忧”三年正月,帝崩,太子立,卒见废为齐王。正始四年,秦王询薨。景初二年八月彗星见张,长三尺,逆西行,四十一日灭。占曰“为兵丧。张,周分野,洛邑恶之”其十月,斩公孙渊。明年正月,明帝崩。景初二年十月甲午,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始元年四月,车骑将军黄权薨。景初二年,司马懿围公孙渊于襄平。八月丙寅夜,有大流星长数十丈,色白有芒鬣,从首山北流坠襄平城东南。占曰“围城而有流星来走城上及坠城中者破”又曰“星坠,当其下有战场”又曰“凡星所坠,国易姓”九月,渊突围,走至星坠所被斩,屠城坑其众。景初二年十月癸巳,客星见危,逆行在离宫北,腾蛇南。甲辰,犯宗星。己酉,灭。占曰“客星所出有兵丧。虚危为宗庙,又为坟墓。客星近离宫,则宫中将有大丧,就先君于宗庙,皆王者崩殒之象也”三年正月,明帝崩。正始二年五月,吴将朱然围樊城,司马懿率众距却之。 魏齐王正始元年四月戊午,月犯昴东头第一星。其年十月庚寅,月又犯昴北头第四星。占曰“犯昴,胡不安”二年六月,鲜卑阿妙儿等寇西方,敦煌太守王延斩之,并二千余级。三年,又斩鲜卑大帅及千余级。正始元年十月乙酉,彗星见西方,在尾,长三丈,拂牵牛,犯太白。十一月甲子,进犯羽林。占曰“尾为燕,又为吴,牛亦吴、越之分。太白为上将,羽林中军兵。吴、越有兵丧,中军兵动”二年五月,吴将全琮寇芍陂,朱然围樊城,诸葛瑾入沮中。吴太子登卒。六月,司马懿讨诸葛恪于皖。恪焚积聚,弃城走。三年,太尉满宠薨。 正始二年九月癸酉,月犯舆鬼西北星。西北星主金。三年二月丁未,又犯西南星。西南星主布帛。占曰“有钱令”一曰“大臣忧”三年三月,太尉满宠薨。四年正月,帝加元服,赐群臣钱各有差。 正始四年十月、十一月,月再犯井钺。是月,司马懿讨诸葛恪,恪弃城走。五年三月,曹爽征蜀。正始五年十一月癸巳,镇星犯亢距星。占曰“诸侯有失国者”嘉平元年,曹爽兄弟诛。 正始六年八月戊午,彗星见七星,长二尺,色白,进至张,积二十三日灭。七年十一月癸亥,又见轸,长一尺,积百五十六日灭。九年三月,又见昴,长六尺,色青白,芒西南指。七月,又见翼,长二尺,进至轸,积四十二日灭。按占,“七星、张,周分野,翼、轸为楚,昴为赵、魏,彗所以除旧布新,主兵丧也”嘉平元年,司马懿诛曹爽兄弟及其党与,皆夷族,京师严兵,实始剪魏。三年,诛楚王彪,又袭王凌于淮南。淮南,东楚也。幽魏诸王于邺。 正始七年七月丁丑,月犯左角。占曰“天下有兵,将军死”九年正月辛亥,月犯亢南星。占曰“兵起”一曰“军将死”七月乙亥,荧惑犯毕距星。占曰“有边兵”一曰“刑罚用”嘉平元年,曹爽等诛。三年,王凌等又诛。 正始九年七月癸丑,镇星犯楗闭。占曰“王者不宜出宫下殿”明年,车驾谒陵,司马懿奏诛曹爽等,天子野宿,于是失势。 魏齐王嘉平元年六月壬戌,太白犯东井距星。二年三月己未,又犯。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四月辛巳,太白犯舆鬼。占曰“大臣诛”一曰“兵起”三年七月,王凌与楚王彪有谋,皆伏诛。人主遂卑。 吴主孙权赤乌十三年五月,日北至,荧惑逆行入南斗。七月,犯魁第二星而东。《汉晋春秋》云逆行。按占,荧惑入南斗,三月,吴王死。一曰“荧惑逆行,其地有死君”太元二年权薨,是其应也。故国志书于吴而不书于魏也。是时,王凌谋立楚王彪,谓斗中有星,当有暴贵者,以问知星人浩详。详疑有故,欲说其意,不言吴有死丧,而言淮南楚分,吴、楚同占,当有王者兴,故凌计遂定。 魏齐王嘉平二年十月丙申,月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一曰“大臣忧”三年四月戊寅,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一曰“国有忧”五月,王凌、楚王彪等诛。七月,皇后甄氏崩。 嘉平三年五月甲寅,月犯距星。占曰“将军死”一曰“为兵”是月,王凌诛。四年三月,吴将朱然、朱异为寇,镇东将军诸葛诞破走之。嘉平三年七月己巳,月犯舆鬼。九月乙巳,又犯。四年十一月丁未,又犯鬼积尸。五年七月丙午,月又犯鬼西北星。占曰“国有忧”正元元年,李丰等诛,皇后张氏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齐王嘉平三年十月癸未,荧惑犯亢南星。占曰“大臣有乱”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谋乱诛。嘉平三年十一月癸未,有星孛于营室,西行积九十日灭。占曰“有兵丧。室为后宫,后宫且有乱”四年二月丁酉,彗星见西方,在胃,长五六丈,色白,芒南指贯参,积二十日灭。五年十一月,彗星又见轸,长五丈,在太微左执法西,东南指,积百九十日灭。按占,“胃,兖州之分,参白虎主兵,太微天子廷,执法为执政,孛彗为兵,除旧布新之象”正元元年二月,李丰、丰弟兖州刺史翼、后父光禄大夫张缉等谋乱,皆诛,皇后亦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高贵乡公代立。 嘉平五年六月庚辰,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元元年正月,镇东将军毌丘俭反,兵败死。嘉平五年六月戊午,太白犯角。占曰“群臣谋不成”正元元年,李丰等谋泄,悉诛。嘉平五年七月,月犯井钺。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诛。蜀将姜维攻陇西,车骑将军郭淮讨破之。嘉平五年十一月癸酉,月犯东井距星。占曰“军将死”至六年正月,镇东将军豫州刺史毌丘俭、前将军扬州刺史文钦反,被诛。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十一月,有白气出斗侧,广数丈,长竟天。王肃曰“蚩尤之旗也,东南其有乱乎”二年正月,毌丘俭等据淮南以叛,大将军司马师讨平之。案占,“蚩尤旗见,王者征伐四方”自后又征淮南,西平巴蜀。是岁,吴主孙亮五凤元年,斗牛,吴、越分。案占“有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也”太平三年,孙綝盛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孙休代立,是其应也。故国志又书于吴。由是淮南江东同扬州地,故于时变见吴、楚之分。则魏之淮南,多与吴同灾,是以毌丘俭以孛为己应,遂起兵而败,又其应也。后三年,即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又反淮南,吴遣朱异救之。及城陷,诞众吴兵死没各数万人,犹前长星之应也。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二月戊午,荧惑犯东井北辕西头第一星。占曰“群臣有家坐罪者”甘露元年,诸葛诞族灭。 吴孙亮太平元年九月壬辰,太白犯南斗,《吴志》所书也。占曰“太白犯斗,国有兵,大臣有反者”其明年,诸葛诞反。又明年,孙琳废亮,吴、魏并有兵事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七月乙卯,荧惑犯井钺。壬戌,月又犯钺星。二年八月壬子,岁星犯井钺。九月庚寅,岁星又逆行乘钺星。三年,诸葛诞夷灭。甘露元年八月辛亥,月犯箕。占曰“军将死”九月丁巳,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二年,诸葛诞诛。 甘露二年六月己酉,月犯心中央大星。景元元年五月,高贵乡公败。甘露二年十月丙寅,太白犯亢距星。占曰“廷臣为乱,人君忧”景元元年,有成济之变。甘露二年十一月,彗星见角,色白。占曰“彗见两角间,色白者,军起不战,邦有大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帅左右兵袭晋文王,未交战,为成济所害。 甘露三年三月庚子,太白犯东井。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是夜,岁星又犯东井。占曰“兵起”至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甘露三年八月壬辰,岁星犯舆鬼质星。占曰“斧质用,大臣诛”甘露四年四月甲申,岁星又犯舆鬼东南星。占曰“鬼东南星主兵。木入鬼,大臣诛”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杀尚书王经。 甘露四年十月丁丑,客星见太微中,转东南行,历轸宿,积七日灭。占曰“客星出太微,有兵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害。 魏陈留王景元元年二月,月犯建星。案占,“月五星犯建星,大臣相谮”。是后钟会、邓艾破蜀,会谮艾,遂皆夷灭。 景元二年四月,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占曰“人主有大忧”又曰“大臣忧”后四年,邓艾、钟会皆夷灭。五年,帝逊位。 景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彗星见亢,色白,长五寸,转北行,积四十五日灭。占为兵丧。一曰“彗见亢,天子失德”四年,钟会、邓艾伐蜀克之。会、艾反乱,皆诛。魏逊天下。 景元四年六月,大流星二,并如斗,见西方,分流南北,光照隆隆有声。案占,流星为贵使,大者使大。是年,钟、邓克蜀,二星盖二帅之象。二帅相背,又分流南北之应。钟会既叛,三军愤怒,隆隆有声,兵将怒之征也。景元四年十月,岁星守房。占曰“将相有忧”一曰“有大赦”明年正月,太尉邓艾、司徒钟会并诛灭,特赦益土。咸熙二年秋,又大赦。 陈留王咸熙二年五月,彗星见王良,长丈余,色白,东南指,积十二日灭。占曰“王良,天子御驷,彗星扫之,禅代之表,除旧布新之象。白色为丧。王良在东壁宿,又并州之分也”八月,晋文王薨。十二月,帝逊位于晋。 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青白色,西北行,又转东行。占曰“为兵丧。轸又楚分也”三月,皇太后王氏崩。十月,吴将施绩寇江夏,万彧寇襄阳,后将军田璋、荆州刺史胡烈等破却之。泰始四年七月,星陨如雨,皆西流。占曰“星陨为民叛,西流,吴民归晋之象也”二年,吴夏口督孙秀率部曲二千馀人来降。 泰始五年九月,有星孛于紫宫,占如上。紫宫,天子内宫。十年,武元杨皇后崩。 泰始十年十二月,有星孛于轸。占曰“天下兵起。轸又楚分也”咸宁二年六月,星孛于氐。占曰“天子失德易政。氐又兖州分”七月,星孛大角。大角为帝坐。八月,星孛太微,至翼、北斗、三台。占曰“太微天子廷,大人恶之”一曰“有徙王。翼又楚分也”“北斗主杀罚,三台为三公”三年,星孛于胃。胃,徐州分。四月,星孛女御。女御为后宫。五月,又孛于东方。七月,星孛紫宫。占曰“天下易主”五年三月,星孛于柳。占曰“外臣陵主。柳又三河分也。大角、太微、紫宫、女御,并为王者”明年吴亡,是其应也。孛主兵丧,征吴之役,三河、徐、兖之兵悉出,交战于吴、楚之地。吴丞相都督以下,枭戮十数,偏裨行阵之徒,馘斩万计,皆其征也。《春秋》星孛北方,则齐、鲁、晋、郑、陈、宋、莒之君,并受杀乱之祸。星孛东方,则楚灭陈,三家、田氏分篡齐、晋。汉文帝末,星孛西方,后吴、楚七国诛灭。案泰始末至太康初,灾异数见,而晋氏隆盛,吴实灭,天变在吴可知矣。昔汉三年,星孛大角,项籍以亡,汉氏无事,此项氏主命故也。吴、晋之时,天下横分,大角孛而吴亡,是与项氏同事。后学皆以咸宁灾为晋室,非也。 晋武帝咸宁四年四月,蚩尤旗见。案《星传》,蚩尤旗类彗,而后曲象旗。汉武帝时见,长竟天。献帝时又见,长十余丈,皆长星也。魏高贵时则为白气。案校众记,是岁无长星,宜又是异气。后二年,倾三方伐吴,是其应。至武帝崩,天下兵又起,遂亡诸夏。咸宁四年九月,太白当见不见。占曰“是谓失舍,不有破军,必有死王之墓。又有亡国”是时羊祜表求伐吴,上许之。五年十一月,兵出,太白始夕见西方。太康元年三月,大破吴军,孙皓面缚请死,吴国遂亡。 晋武帝太康二年八月,有星孛于张。占曰“为兵丧”周分野,灾在洛邑。十一月,星孛轩辕。占曰“后宫当之”四年三月戊申,星孛于西南。四年三月癸丑,齐王攸薨。四月戊寅,任城王陵薨。五月己亥,琅邪王伷薨。十一月戊午,新都王该薨。 太康八年三月,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太康八年九月,星孛于南斗,长数十丈,十余日灭。占曰“斗主爵禄,国有大忧”一曰“孛于斗,王者疾病,臣诛其父,天下易政,大乱兵起”太熙元年四月,客星在紫宫。占曰“为兵丧”太康末,武帝耽宴游,多疾病。是月乙酉,帝崩。永平元年,贾后诛杨骏及其党与,皆夷三族。杨太后亦见杀。是年,又诛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王室兵丧之应。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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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四十一 · 列传第一 · 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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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祖母号太皇太后,母号皇太后,妃号皇后,汉旧制也。晋武帝采汉、魏之制,置贵嫔、夫人、贵人,是为三夫人,位视三公。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是为九嫔,位视九卿。其余有美人、才人、中才人,爵视千石以下。高祖受命,省二才人,其余仍用晋制。贵嫔,魏文帝所制。夫人,魏武帝初建魏国所制。贵人,汉光武所制。淑妃,魏明帝所制。淑媛,魏文帝所制。淑仪、修华,晋武帝所制。修容,魏文帝所制。修仪,魏明帝所制。婕妤、容华,前汉旧号。充华,晋武帝所制。美人,汉光武所制。世祖孝建三年,省夫人、修华、修容,置贵妃,位比相国。进贵嫔,位比丞相。贵人,位比三司,以为三夫人。又置昭仪、昭容、昭华,以代修华、修仪、修容。又置中才人、充衣,以为散位。昭仪,汉元帝所制。昭容,世祖所制。昭华,魏明帝所制。中才人,晋武帝所制。充衣,前汉旧制。太宗泰始元年,省淑妃、昭华、中才人、充衣,复置修华、修仪、修容、才人、良人。三年,又省贵人,置贵姬,以备三夫人之数。又置昭华,增淑容、承徽、列荣。以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为九嫔。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凡五职,班亚九嫔。美人、中才人、才人三职为散役。其后太宗留心后房,拟外百官,备位置内职。列其名品于后。 后宫通尹,准录尚书,紫极户主,光兴户主。官品第一〔各置一人,并铨六宫〕。 后宫列叙,准尚书令,铨六宫。紫极中监尹,铨六宫。光兴中监尹,铨六宫。宣融户主,铨六宫。紫极房帅,置一人。光兴房帅,置一人。官品第二〔各置一人〕。 后宫司仪,准左仆射,铨人士。后宫司政,准右仆射,铨人士。参议女林,准银青光禄,铨人士。中台侍御尹,铨六宫。宣融便殿中监尹,铨六宫。采艺房主,铨六宫。南房主,铨六宫。中藏女典,铨六宫。典坊,铨六宫。乐正,铨六宫。内保,铨人士。学林祭酒,铨人士。昭阳房帅,置一人。徽音房帅,置一人。宣融房帅,置一人。官品第三〔各置一人〕。 后宫都掌治职,置二人〔准左右丞,位比尚书,铨人士〕。后宫殿中治职,置一人〔准左民尚书,铨人士〕。后宫源典治职,置一人〔准祠部尚书,铨人士〕。后宫谷帛治职,置一人〔准度支尚书〕。中傅,置一人〔铨人士〕。后宫校事女史,置一人〔铨人士〕。紫极中监女史,置一人〔铨人士〕。光兴中监女史,置一人〔铨人士〕。紫极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有限外〕。宣融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有限外〕。中台侍御奏案女史,置一人〔铨人士〕。赞乐女史,置一人〔铨人士〕。中训女史,置一人〔铨人士〕。女祝史,置一人。紫极中监典,置一人。光兴中监典,置一人。典乐帅,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紫极房廉帅祭酒,置一人。光兴房廉帅祭酒,置一人。宣融房廉帅祭酒,置一人。官品第四。 后宫通关参事,置一人。景德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采艺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南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内房参事,置一人〔铨人士〕。校学女史,置一人〔铨人士〕。后宫中房帅,置二人。后宫源典帅,置二人。后宫谷帛帅,置二人。中台帅,置一人。中台侍御起居帅,置二人。中台侍御诏诰帅,置二人。斯男房帅,置一人。宣豫房帅,置一人。景德房帅,置一人。采艺房帅,置一人。中藏帅,置一人。内坊帅,置一人。南房帅,置一人。外华房帅,置一人。招庆房帅,置一人。紫极诸房廉帅,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紫极中监省帅,置一人。紫极殿帅,置六人。光兴殿帅,置四人。徽音监帅,置一人。徽章监帅,置一人。宣融便殿中监典,置一人。清商帅,置人无定数。总章帅,置人无定数。左西章帅,置人无定数。右西章帅,置人无定数。中厨师,置一人。官品第五。 中台侍御执卫,置人无定数。中台侍御监闺帅,置二人。中台侍御监司帅,置二人。宣融便殿帅,置一人。永巷帅,置一人。后宫都掌内史,置二人。后宫殿中内史,置一人。后宫源典内史,置一人。后宫谷帛内史,置二人。后宫监临内史,置二人。中台侍御执法内史,置一人。中台侍御典内史,置二人。中台侍御节度内史,置二人。中台侍御应内史,置六人。紫极房内史,置一人。光兴房内史,置一人。助教,置一人。彩制帅,置人无定数。装饰帅,置人无定数。绣帅,置人无定数。织帅,置人无定数。学林馆帅,置一人。宫闺帅,置一人。教堂帅,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监解帅,置人无定数。累室帅,置人无定数。行病帅,置人无定数。官品第六。 合堂帅,置二人。御清帅,置一人。监夜帅,置一人。诸房禁防,置人无定数。三厢禁防,置三人。诸房厨帅,各置一人。中厨廉,置三人。应闺,置六人。诸应阁,置人无定数。宫闺史,置一人。官品第七。 诸房中掾,各置一人。中藏掾,各置二人。比五品敕吏。 紫极供殿直伥。光兴供殿直伥。总章伎伥。侍御扶持。主衣。准二卫五品,敕吏比六品。供殿左右。〔紫极置二十人。光兴置十人。〕左右守藏,置四人。 典乐人。比诸房禁防。作伥。比王官。供殿给使。〔紫极置二十人。光兴置十人〕。典殿,置人无定数。比官人。 紫极三厢给事,置十人。全堂给使,置五人。宫闺给使,置六人。比房。 孝穆赵皇后,讳安宗,下邳僮人也。祖彪,字世范,治书侍御史。父裔,字彦胄,平原太守。后以晋穆帝升平四年嫔孝皇,晋哀帝兴宁元年四月二日生高祖。其日,后以产疾殂于丹徒官舍,时年二十一。葬晋陵丹徒县东乡练璧里雩山。宋初追崇号谥,陵曰兴宁。 永初二年,有司奏曰“大孝之德,盛于荣亲。一人有庆,光被万国。是以灵文宠于西京,寿张显于隆汉。故平原太守赵裔、故洮阳令萧卓,并外属尊戚,不逮休宠。臣等仰述圣思,远稽旧章,并可追赠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绥。裔命妇孙可豫章郡建昌县君,卓命妇赵可吴郡寿昌县君”孙氏,东莞人也。其年,又诏曰“推恩之礼,在情所同。故内树宗子,外崇后属,爰自汉、魏,咸遵斯典。外祖赵光禄、萧光禄,名器虽隆,茅土未建,并宜追封开国县侯,食邑五百户”于是追封裔临贺县侯。裔长子宣之,仕至江乘令。蚤卒,无子,以弟孙袭之继宣之绍封。袭之卒,子祖怜嗣。齐受禅,国除。宣之弟伦之,自有传。 孝懿萧皇后,讳文寿,兰陵兰陵人也。祖亮,字保祚,侍御史。父卓,字子略,洮阳令。孝穆后殂,孝皇帝娉后为继室,生长沙景王道怜、临川烈武王道规。义熙七年,拜豫章公太夫人。高祖为宋王,又加太妃之号。高祖以十二年北伐,仍停彭城、寿阳,至元熙二年入朝,因受晋禅。在外凡五年,后常留东府。高祖践阼,有司奏曰“臣闻道积者庆流,德洽者礼备。故祗敬表于崇高,嘉号彰于盛典。伏惟太妃母仪之德,化穆不言,保翼之训,光被洪业。虽幽明同庆,而称谓未穷。稽之前代,礼有恒准,宜式遵旧章,允副群望。臣等请上宋王太后号皇太后”故有司奏犹称太妃也。 上以恭孝为行,奉太后素谨,及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未尝失时刻。 少帝即位,加崇曰太皇太后。景平元年,崩于显阳殿,时年八十一。遗令曰“孝皇背世五十余年,古不祔葬。且汉世帝后陵皆异处,今可于茔域之内,别为一圹。孝皇陵坟本用素门之礼,与王者制度奢俭不同,妇人礼有所从,可一遵往式”乃开别圹,与兴宁陵合坟。初,高祖微时,贫约过甚。孝皇之殂,葬礼多阙。高祖遗旨,太后百岁后不须祔葬。至是故称后遗旨施行。 卓,初与赵裔俱赠金紫光禄大夫,又追封封阳县侯,妻下邳赵氏封吴郡寿昌县君。卓子源之袭爵,源之见子《思话传》。 武敬臧皇后,讳爱亲,东莞人也。祖汪,字山甫,尚书郎。父俊,字宣乂,郡功曹。后适高祖,生会稽宣长公主兴弟。高祖以俭正率下,后恭谨不违。及高祖兴复晋室,居上相之重,而后器服粗素,不为亲属请谒。义熙四年正月甲午,殂于东城,时年四十八。追赠豫章公夫人,还葬丹徒。高祖临崩,遗诏留葬京师,于是备法驾,迎梓宫祔葬初宁陵。 宋初,追赠俊金紫光禄大夫,妻高密叔孙氏封迁陵永平乡君。俊子焘,焘弟熹,熹子质,自有传。 武帝张夫人,讳阙,不知何郡县人也。义熙初,得幸高祖,生少帝,又生义兴恭长公主惠媛。永初元年,拜为夫人。少帝即位,有司奏曰“臣闻严亲敬始,所因者本,充孝之道,由中被外。伏惟夫人德并坤元,徽音光劭,发祥兆庆,诞启圣明。宜崇极徽号,允备盛则。从《春秋》母以子贵之义,遵汉、晋推爱之典,谨上尊号为皇太后,宫曰永乐”少帝既废,太后还玺绂,随居吴县。太祖元嘉元年,拜营阳王太妃。三年,薨。 少帝司马皇后,讳茂英,河内温人,晋恭帝女也。初封海盐公主,少帝以公子尚焉。宋初,拜皇太子妃。少帝即位,立为皇后。元嘉元年,降为营阳王妃,又为南丰王太妃。十六年薨,时年四十七。 武帝胡婕妤,讳道安,淮南人。义熙初,为高祖所纳,生文帝。五年,被谴赐死,时年四十二。葬丹徒。高祖践阼,追赠婕妤。太祖即位,有司奏曰“臣闻德厚者礼尊,庆深者位极。故閟宫既构,咏歌先妣。园陵崇卫,聿追来孝。伏惟先婕妤柔明塞渊,光备六列,德昭坤范,训洽母仪。用能启祚圣明,奄宅四海。严亲莫逮,天禄永违。臣等远准《春秋》,近稽汉、晋。谨上尊号曰章皇太后,陵曰熙宁”立庙于京师。 太后兄子元庆,位至奉朝请。 文帝袁皇后,讳齐妫,陈郡阳夏人,左光禄大夫敬公湛之庶女也。母本卑贱,后年五六岁,方见举。后适太祖,初拜宜都王妃。生子劭、东阳献公主英娥。上待后恩礼甚笃,袁氏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与之。上性节俭,所得不过三五万、三五十匹。后潘淑妃有宠,爱倾后宫,咸言所求无不得。后闻之,欲知信否,乃因潘求三十万钱与家,以观上意,信宿便得。因此恚恨甚深,称疾不复见上。上每入,必他处回避。上数掩伺之,不能得。始兴王浚诸庶子问讯,后未尝视也。后遂愤恚成疾。元嘉十七年,疾笃,上执手流涕问所欲言,后视上良久,乃引被覆面。崩于显阳殿,时年三十六。上甚相悼痛,诏前永嘉太守颜延之为哀策,文甚丽。其辞曰: 龙輁纚綍,容翟结骖。皇涂昭列,神路幽严。皇帝亲临祖馈,躬瞻宵载。饰遗仪于组旒,想徂音乎珩佩。悲黼筵之移御,痛翚褕之重晦。降舆客位,撤奠殡阶。乃命史臣,诔德述怀。其辞曰: 伦昭俪升,有物有凭。圆精初铄,方只始凝。昭哉世族,祥发庆膺。秘仪景胄,图光玉绳。昌辉在阴,柔明将进。率礼蹈和,称诗纳顺。爰自待年,金声夙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绚。象服是加,言观惟则。俾我王风,始基嫔德。蕙问川流,芳猷渊塞。方江泳汉,再谣南国。伊昔不造,洪化中微。用集宝命,仰陟天机。释位公宫,登耀紫闱。钦若皇姑,允迪前徽。孝达宁亲,敬行宗祀。进思才淑,傍综图史。发音在咏,动容成纪。壶政穆宣,房乐昭理。坤则顺成,星轩润饰。德之所届,惟深必测。下节震腾,上清朓侧。有来斯雍,无思不极。谓道辅仁,司化莫晰。 象物方臻,眡祲告沴。太和既融,收华委世。兰殿长阴,椒涂弛卫。呜呼哀哉。戒凉在律,杪秋即穸。霜夜流唱,晓月升魄。八神警引,五辂迁迹。噭々储嗣,哀哀列辟。洒零玉墀,雨泗丹掖,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呜呼哀哉。南背国门,北首山园。仆人案节,服马顾辕。遥酸紫盖,眇泣素轩。灭彩清都,夷体寿原。邑野沦蔼,戎夏悲沄。来芳可述,往驾弗援。呜呼哀哉。 策既奏,上自益“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八字,以致其意焉。有司奏谥宣皇后,上特诏曰“元”。 初,后生劭,自详视之,驰白太祖“此儿形貌异常,必破国亡家,不可举”便欲杀之。太祖狼狈至后殿户外,手拨幔禁之,乃止。后亡后,常有小小灵应。沈美人者,太祖所幸也。尝以非罪见责,应赐死。从后昔所住徽音殿前度。此殿有五间,自后崩后常闭。美人至殿前,流涕大言曰“今日无罪就死,先后若有灵,当知之”殿诸窗户应声豁然开。职掌遽白太祖,太祖惊往视之。美人乃得释。 大明五年,世祖诏曰“昔汉道既灵,博平辉绝,魏国方安,嘉宪启策,皆因心所弘,酌典沿诰。亡外祖亲王夫人柔德淑范,光启坤载。属内位阙正,摄馈闺庭,仪被芳闱,闻宣戚里。永言感远,思追荣秩,宜式傍鸿则,敬登徽序”乃追赠豫章郡新淦县平乐乡君。后之所生母也。又诏“赵、萧、臧光禄、袁敬公、平乐郡君墓,先未给茔户。加世数已远,胤嗣衰陵,外戚尊属,不宜使坟茔芜秽。可各给蛮户三,以供洒扫”后父湛,自有传。 文帝路淑媛,讳惠男,丹阳建康人也。以色貌选入后宫,生孝武帝,拜为淑媛。年既长,无宠,常随世祖出蕃。世祖入讨元凶,淑媛留寻阳。上即位,遣建平王宏奉迎。有司奏曰“臣闻历集周邦,徽音克嗣,气淳汉国,沙麓发祥。昔在上代,业隆祚远,未有不敷阴教以阐洪基,膺淑庆以载圣哲者也。伏惟淑媛柔明内昭,徽仪外范,合灵初迪,则庶姬仰耀。引训蕃阃,则家邦被德。民应惟和,神属惟祉,故能诞钟睿躬,用集大命,固灵根于既殒,融盛烈乎中兴。载厚化深,声咏允缉,宜式谐旧典,恭享极号。谨奉尊号曰皇太后,宫曰崇宪”太后居显阳殿。 上于闺房之内,礼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内,故民间喧然,咸有丑声。宫掖事秘,莫能辨也。孝建二年,追赠太后父兴之散骑常侍,兴之妻徐氏余杭县广昌乡君。大明四年,太后弟子抚军参军琼之上表曰“先臣故怀安令道庆赋命乖辰,自违明世。敢缘卫戍请名之典,特乞云雨,微垂洒润”诏付门下。有司承旨奏赠给事中。琼之及弟休之、茂之并超显职。太后颇豫政事,赐与琼之等财物,家累千金。居处服器,与帝子相侔。 琼之宅与太常王僧达并门。尝盛车服卫从造僧达,僧达不为之礼。琼之以诉太后,太后大怒,告上曰“我尚在,而人皆陵我家。死后,乞食矣”欲罪僧达。上曰“琼之年少,自不宜轻造诣。王僧达贵公子,岂可以此事加罪” 大明五年,太后随上巡南豫州,妃主以下并从。废帝即位,号太皇太后。 太宗践阼,号崇宪太后。初,太宗少失所生,为太后所摄养,太宗尽心祗事,而太后抚爱亦笃。及上即位,供奉礼仪,不异旧日。有司奏曰“夫德敷于内,典章必远。化覃于外,徽号宜宣。伏惟皇太后懿圣自天,母仪允著,义明八远,道变九围。圣明登御,景胙攸改,皇太后宜即前号,别居外宫”诏曰“朕备丁艰罚,蚤婴孤苦,特蒙崇宪太后圣训抚育。昔在蕃阃,常奉药膳,中迫凶威,抱怀莫遂。今泰运初启,情典获申,方欲亲奉晨昏,尽欢闺禁。不得如所奏”寻崩,时年五十五。迁殡东宫,门题曰宗宪宫。上又诏曰“朕幼集荼蓼,夙凭德训,龛虣定业,实资仁范,恩著屯夷,有兼常慕。夫礼沿情施,义循事立,可特齐衰三月,以申追仰之心”谥曰昭皇太后,葬世祖陵东南,号曰修宁陵。 先是,晋安王子勋未平,巫者谓宜开昭太后陵以为厌胜。修复仓卒,不得如礼。上性忌,虑将来致灾。泰始四年夏,诏有司曰“崇宪昭太后修宁陵地,大明之世,久所考卜。前岁遭诸蕃之难,礼从权宜。奉营仓卒,未暇营改。而茔隧之所,山原卑陋。顷年颓坏,日有滋甚,恒费修整,终无永固。且详考地形,殊乖相势。朕蚤蒙慈遇,情礼兼常,思使终始之义,载彰幽显。史官可就岩山左右,更宅吉地。明审龟筮,须选令辰,式遵旧典,以礼创制。今中宇虽宁,边虏未息,营就之功,务在从简。举言寻悲,情如切割”有司奏“北疆未缉,戎役是务,礼之详略,各沿时宜。臣等参议,修宁陵玄宫补治毁坏,权施油殿,暂出梓宫,事毕即窆,于事为允”诏可。 琼之为衡阳内史,先后卒。废帝景和中,以休之为黄门侍郎,茂之左军将军,并封开国县侯,邑千户。又追赠兴之侍中、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孝侯。道庆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敬侯。立道庆女为皇后,以休之为侍中,茂之黄门郎。太宗废幼主,欲说太后之心,乃下令书曰“太皇太后蚤垂爱遇,沿情即事,同于天属。前车骑谘议参军路休之、前丹阳丞路茂之,崇宪密戚,蚤延荣贵,并怀所勋,宜殊恒饰。休之可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茂之可中书侍郎”太宗未即位,故称令书。茂之又迁司徒从事中郎,休之桂阳王休范镇北谘议参军。太宗杀世祖诸子,因此陷休之等,宥其诸子。 孝武文穆王皇后,讳宪嫄,琅邪临沂人。元嘉二十年,拜武陵王妃。生废帝、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楚玉、临淮康哀公主楚佩、皇女楚琇、康乐公主修明。世祖在蕃,后甚有宠。上入伐凶逆,后留寻阳,与太后同还京都,立为皇后。 大明四年,后率六宫躬桑于西郊,皇太后观礼。上下诏曰“朕卜祥大昕,测辰拂羽,爰诏六宫,亲蚕川室。皇太后降銮从御,伫跸观礼。绿蘧既具,玄紞方修,庶仪发椒,闱化动中。县妃主以下,可量加班锡”废帝即位,尊曰皇太后,宫曰永训。其年,崩于含章殿,时年三十八。祔葬景宁陵。 后父偃,字子游,晋丞相导玄孙,尚书嘏之子也。母晋孝武帝女鄱阳公主,宋受禅,封永成君。偃尚高祖第二女吴兴长公主讳荣男,少历显官,黄门侍郎,秘书监,侍中。元嘉末,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世祖即位,以后父,授金紫光禄大夫,领义阳王师,常侍如故。迁右光禄大夫,常侍、王师如故。偃谦虚恭谨,不以世事关怀。孝建二年卒,时年五十四。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本官如故,谥曰恭公。 长子藻,位至东阳太守。尚太祖第六女临川长公主讳英媛。公主性妒,而藻别爱左右人吴崇祖。前废帝景和中,主谗之于废帝,藻坐下狱死,主与王氏离婚。泰始初,以主适豫章太守庾冲远,未及成礼而冲远卒。 宋世诸主,莫不严妒,太宗每疾之。湖熟令袁慆妻以妒忌赐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妇记》。左光禄大夫江湛孙斅当尚世祖女,上乃使人为斅作表让婚,曰: 伏承诏旨,当以临汝公主降嫔,荣出望表,恩加典外。顾审輶蔽,伏用忧惶。臣寒门顇族,人凡质陋,闾阎有对,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室贫业寡,年近将冠,皆已有室,荆钗布裙,足得成礼。每不自解,无偶迄兹,媒访莫寻,素族弗问。自惟门庆,属降公主,天恩所覃,容及丑末。怀忧抱惕,虑不获免,征命所当,果膺兹举。虽门泰宗荣,于臣非幸,仰缘圣贷,冒陈愚实。 自晋氏以来,配上王姬者,虽累经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慑气,桓温敛威,真长佯愚以求免,子敬灸足以违诏,王偃无仲都之质,而倮露于北阶,何瑀阙龙工之姿,而投躯于深井,谢庄殆自同于蒙叟,殷冲几不免于强锄。彼数人者,非无才意,而势屈于崇贵,事隔于闻览,吞悲茹气,无所逃诉。制勒甚于仆隶,防闲过于婢妾。往来出入,人理之常。当宾待客,朋从之义。而令扫辙息驾,无窥门之期。废筵抽席,绝接对之理。非唯交友离异,乃亦兄弟疏阔。第令受酒肉之赐,制以动静。监子荷钱帛之私,节其言笑。姆妳争媚,相劝以严。妮媪竞前,相谄以急。第令必凡庸下才,监子皆葭萌愚竖,议举止则未闲是非,听言语则谬于虚实。姆妳敢恃耆旧,唯赞妒忌。尼媪自倡多知,务检口舌。其间又有应答问讯,卜筮师母,乃至残余饮食,诘辩与谁,衣被故敝,必责头领。又出入之宜,繁省难衷,或进不获前,或入不听出。不入则嫌于欲疏,求出则疑有别意,召必以三晡为期,遣必以日出为限,夕不见晚魄,朝不识曙星。至于夜步月而弄琴,昼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内,与此长乖。又声影裁闻,则少婢奔迸。裾袂向席,则老丑丛来。左右整刷,以疑宠见嫌。宾客未冠,以少容致斥。礼则有列媵,象则有贯鱼,本无嫚嫡之嫌,岂有轻妇之诮。况今义绝傍私,虔恭正匹,而每事必言无仪适,设辞辄言轻易我。又窃闻诸主集聚,唯论夫族。缓不足为急者法,急则可为缓者师,更相扇诱,本其恒意,不可贷借,固实常辞。或言野败去,或言人笑我,虽家曰私理,有甚王宪,发口所言,恒同科律。王藻虽复强佷,颇经学涉,戏笑之事,遂为冤魂。褚暧忧愤,用致夭绝。伤理害义,难以具闻。 夫螽斯之德,实致克昌。专妒之行,有妨繁衍,是以尚主之门,往往绝嗣。驸马之身,通离衅咎。以臣凡弱,何以克堪。必将毁族沦门,岂伊身眚。前后婴此,其人虽众,然皆患彰遐迩,事隔天朝,故吞言咽理,无敢论诉。臣幸属圣明,矜照由道,弘物以典,处亲以公,臣之鄙怀,可得自尽。如臣门分,世荷殊荣,足守前基,便预提拂,清官显宦,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成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实。非唯止陈一己,规全身愿。实乃广申诸门忧患之切。伏愿天慈照察,特赐蠲停,使燕雀微群,得保丛蔚,蠢物含生,自己弥笃。若恩诏难降,披请不申,便当刊肤剪发,投山窜海。 太宗以此表遍示诸主。于是临川长公主上表曰“妾遭随奇薄,绝于王氏,私庭嚣戾,致此分异。今孤疾茕然,假息朝夕,情寄所钟,唯在一子。契阔荼炭,持兼怜愍,否泰枯荣,系以为命。实愿申其门衅,还为母子。推迁黾勉,未及自闻。先朝慈爱,鉴妾丹衷。若赐使息彻归第定省,仰揆天旨,或有可寻。今事迫诚切,不顾典宪,敢缘恩焘,触冒披闻。特乞还身王族,守养弱嗣,虽死之日,实甘于生”许之。 藻弟懋,升明末贵达。懋弟攸,太宰从事中郎,蚤卒,追赠黄门侍郎。弟臻,升明末显宦。 前废帝何皇后,讳令婉,庐江灊人也。孝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大明五年,薨于东宫徽光殿,时年十七。葬囗囗,谥曰献妃。上更为太子置内职二等,曰保林,曰良娣。纳南中郎长史太山羊瞻女为良娣,宜都太守袁僧惠女为保林。废帝即位,追崇献妃曰献皇后。太宗践阼,迁后与废帝合葬龙山北。 后父瑀,字稚玉,晋尚书左仆射澄曾孙也。祖融,大司农。瑀尚高祖少女豫章康长公主讳欣男。公主先适徐乔,美容色,聪敏有智数。太祖世,礼待特隆。瑀豪竞于时,与平昌孟灵休、东海何勖等,并以舆马骄奢相尚。公主与瑀情爱隆密,何氏外姻疏戚,莫不沾被恩纪。瑀历位清显,至卫将军。大明八年,公主薨,瑀墓开,世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 子迈,尚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讳英媚。迈少以贵戚居显宦,好犬马驰逐,多聚才力之士。有墅在江乘县界,去京师三十里。迈每游履,辄结驷连骑,武士成群。大明末,为豫章王子尚抚军谘议参军,加宁朔将军、南济阴太守。废帝纳公主于后宫,伪言薨殒,杀一婢送出迈第嫔葬行丧礼。常疑迈有异图,迈亦招聚同志,欲因行幸废立。事觉,废帝自出讨迈诛之。太宗即位,追封建宁县侯,食邑五百户。子曼倩嗣,齐受禅,国除。 瑀兄子亮,孝建初,为桂阳太守。丞相南郡王义宣为逆,遣参军王师寿断桂阳道,以防广州刺史宗悫,亮收斩之。官至新安内史。亮弟恢,废帝元徽初,为广州刺史,未之镇,坐国哀期晦不到,免官。复起为都官尚书,未拜,卒。恢弟诞,司徒右长史。诞弟衍,最知名。性躁动。太宗初,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从事中郎,仍除黄门郎,未拜竟,求转司徒司马。得司马,复求太子右率。拜右率一二日,复求侍中。旬日之间,求进无已。不得侍中,以怨詈赐死。 文帝沈婕妤,讳容姬,不知何许人也。纳于后宫,为美人。生明帝,拜为婕妤。元嘉三十年卒,时四十。葬建康之莫府山。世祖即位,追赠湘东国太妃。太宗即位,有司奏曰“昔豳都追远,正邑缠哀,缅慕德义,敬奉园陵。先太妃德履端华,徽景明峻,风光宸掖,训流国闱,鞠圣诞灵,蚤捐鸿祚。臣等远模汉册,近仪晋典,谨上尊号为皇太后”下礼官议谥,谥曰宣太后,陵号曰崇宁。 以太后弟道庆为给事中,泰始三年卒,追赠通直散骑常侍,赐爵县侯。又追赠太后父散骑常侍,母王氏成乐乡君。 明恭王皇后,讳贞风,琅邪临沂人也。元嘉二十五年,拜淮阳王妃。太宗改封,又为湘东王妃。生晋陵长公主伯姒、建安长公主伯媛。太宗即位,立为皇后。上常宫内大集,而瑀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障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瑀妇人形体。以此为乐,外舍之为欢适,实与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后兄扬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语从舅陈郡谢纬曰“后在家为儜弱妇人,不知今段遂能刚正如此” 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宫曰弘训。废帝失德,太后每加勖譬,始者犹见顺从,后狂慝转甚,渐不悦。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鸩害,已令太医煮药,左右人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应作孝子,岂复得出入狡狯”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 顺帝即位,齐王秉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志,太后颇与相关。顺帝禅位,太后与帝逊于东邸,因迁居丹阳宫,拜汝阴王太妃。顺帝殂于丹阳,更立第京邑。建元元年,薨于第,时年四十四。追加号谥,葬以宋后礼。父僧朗,事别见《景文传》。 明帝陈贵妃,讳妙登,丹阳建康人,屠家女也。世祖常使尉司采访民间子女有姿色者。太妃家在建康县界,家贫,有草屋两三间。上出行,问尉曰“御道边那得此草屋,当由家贫”赐钱三万,令起瓦屋。尉自送钱与之,家人并不在,唯太妃在家,时年十二三。尉见其容质甚美,即以白世祖,于是迎入宫。在路太后房内,经二三年,再呼,不见幸。太后因言于上,以赐太宗。始有宠,一年许衰歇,以乞李道儿。寻又迎还,生废帝,故民中皆呼废帝为李氏子。废帝后每自称李将军,或自谓李统。 太宗即位,拜贵妃,礼秩同皇太子妃。废帝践阼,有司奏曰“臣闻河龙启圣,理浃民神。郊电基皇,庆烁天地。故资敬之道,粹古铭风。沿贵之谊,眇代凝则。伏惟贵妃含和日晷,表淑星枢,徽音峻古,柔光照世,声华帝掖,轨秀天嫔,景发皇明,祚昌睿命。而备物之章,未焕彝策。远酌前王,允陟鸿典。臣等参议,谨上尊号曰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帝太后故事。置家令一人。改诸国太妃曰太妃〔妃音怡〕。宫曰弘化”追赠太妃父金宝散骑常侍,金宝妻王氏永世县成乐乡君。升明初,降为苍梧王太妃。 伯父照宗,中书通事舍人。叔佛念,步兵校尉。兄敬元,通直郎,南鲁郡太守。佛念大通货贿,侵乱朝政。升明初,赐死。 后废帝江皇后,讳简珪,济阳考城人,北中郎长史智渊孙女。泰始五年,太宗访求太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后弱小,门无强荫,以卜筮最吉,故为太子纳之。讽朝士州郡令献物,多者将直百金。始兴太守孙奉伯止献琴书,其外无余物。上大怒,封药赐死,既而原之。太子即帝位,立为皇后。帝既废,降为苍梧王妃。智渊自有传。 明帝陈昭华,讳法容,丹阳建康人也。太宗晚年,痿疾不能内御,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以入宫。及生男,皆杀其母,而以与六宫所爱者养之。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以昭华为母焉。明帝崩,昭华拜安成王太妃。顺帝即位,进为皇太妃。顺帝禅位,去皇太妃之号。 顺帝谢皇后,讳梵境,陈郡阳夏人,右光禄大夫庄孙女也。升明二年,立为皇后。顺帝禅位,降为汝阴王妃。庄自有传。 史臣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故圣人顺民情而为之度,王宫六列,士室二等,皆司事设防,典文曲立。若夫义笃阃闱,化形邦国,古先哲王有以之致治者矣。夫后妃专夕,配以德升。姬嫱并御,进非色幸。欲使情有覃被,爱罔偏流,专贞内表,妖蛊外息。至于降班在四,簪珥成行。同列者三,环佩系响,乃可以燮理阴教,辅佐君德。宋氏藉晋世令典,娉纳有章,伣天作俪,必四岳之后。虽正位天闺,礼亢尊极,而衰恹易兆,恩宴难留,一谢属车之尘,永隔青蒲之地。是故元后愤终,良有以也。自元嘉以降,内职稍繁,椒庭绮观,千门万户,而淫妆怪饰,变炫无穷。自汉氏昭阳之轮奂,魏室九华之照曜,曾不能概其万一。徒以所选止于军署之内,征引极乎厮皂之间,非晋氏采择滥及冠冕也。且爱止帷房,权无外授,戚属饩赉,岁时不过肴浆,斯为美矣。及太祖之倾惑潘妪,谋及妇人。大明之沦溺殷姬,并后匹嫡,至使多难起于肌肤,并命行于同产,又况进于此者乎。以斯言之,三代、二汉之亡于淫嬖,非不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