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 寿赵漕介庵

宋 · 辛弃疾
千里渥洼种,名动帝王家。金銮当日奏草,落笔万龙蛇。带得无边春下,等待江山都老,教看鬓方鸦。莫管钱流地,且拟醉黄花。 唤双成,歌弄玉,舞绿华。一觞为饮千岁,江海吸流霞。闻道清都帝所,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回首日边去,云里认飞车。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又名《元会曲》、《台城游》、《凯歌》、《江南好》、《花犯念奴》等。唐朝大曲有《水调歌》,宋·王灼《碧鸡漫志·卷四》:“按《隋唐嘉话》:炀帝凿汴河,自制《水调歌》,即是水调中制歌也。世以今曲《水调歌》为炀帝自制,今曲乃中吕调,而唐所谓南吕商,则今俗呼中管林钟商也。”凡大曲有“歌头”,此殆裁截其首段为之。双调,九十五字,前后阕各四平韵。亦有前后阕两六言句夹叶仄韵者,有平仄互叶几于句句用韵者。 赵漕介庵:宋·韩元吉《南涧甲乙稿·卷二十一·直宝文阁赵公墓志铭》:“吾友赵德庄,……德庄讳彦端,德庄其字也。于宣祖皇帝为八世孙。曾祖讳叔邯,赠广德军节度,使封淮阳侯。祖讳泽之,赠右朝奉郎。考讳公旦,终左朝奉郎,知建昌军南城县,赠左中大夫。妣某氏赠令人。德庄年十七应进士举,南城亦锁其厅试进士,父子俱为国子监第一,遂同登绍兴八年礼部第。主临安府钱塘县簿,公卿贵人争识之。声名籍甚。……除直显谟阁,为江南东路计度转运副使。……以小疾得主管台州崇道观。馀干号佳山水,所居最胜。日与宾客觞咏自怡,好事者以为有旷达之风。德庄在朝时,每欲用为文字之职,讫不得用。闻其诗词一出,人嗜之,往往如啗美味。……与人交坦然,不事畦畛。其为县务,宽其民。其为郡务,假其属邑。其为部使者,则郡之细故亦不问。喜为义事,重然诺。……官至朝奉大夫,享五十有五岁,卒以淳熙二年七月四日。……其所为文,类之为十卷,自号皆《介庵居士集》云。” 渥洼:指代神马。《汉书·卷六·武帝纪》:“元鼎四年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李斐注:“南阳暴利长屯田敦煌界,数于水旁见群马,中有奇者,举凡马异,来此饮水,利长久之收得其马,献之,欲神异此马,云从水中出。”唐·韩琮《公子行》:“别殿承恩泽,飞龙赐渥洼。”唐·杜甫《遣兴》:“君看渥洼种,态与驽骀异。” 奏草:奏章的草稿。《汉书·卷六十七·朱云传》:“云上书自讼,咸为定奏草,求下御史中丞。” 落笔万龙蛇:唐·温庭筠《秘书省有贺监知章题诗笔力遒健风尚高远拂尘寻玩因此有作》“出笼鸾鹤归辽海,落笔龙蛇满坏墙。”龙蛇,指书法笔势的蜿蜒盘曲。 钱流地:形容理财得法,钱财充羡。语出《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九·刘晏传》:“诸道巡院,皆募驶足,置驿相望,四方货殖低昂及它利害,虽甚远,不数日即知,是能权万货重轻,使天下无甚贵贱而物常平,自言如见钱流地上。” 双成:指西王母侍女董双成。商亡后于西湖畔修炼成仙,飞升后任王母身边的玉女。王母与汉武帝相会时,便是由董双成在一旁奉上蟠桃——这也是董双成的职责之一,替王母掌管蟠桃园。《汉武内传》:“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弹八琅之璈,又命侍女董双成吹云和之笙。” 弄玉:秦穆公之女。《列仙传·箫史》:“箫史者,秦穆公时人也。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于庭。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女妻焉。日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年,吹似凤声,凤凰来止其屋。公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下数年。一旦,皆随凤凰飞去。故秦人为作凤女祠于雍宫中,时有箫声而已。” 绿华:《真诰·运象》:“萼绿华者,自云是南山人,女子,年可二十上下,青衣,颜色绝整。以升平三年十一月十日夜降羊权家,授权尸解药,并诗一篇,火浣布手巾一方,金玉条脱各一枚。”按:《本事词》称赵彦端居京口时,风轩月馆,名妓艳姬,倍于他所,人皆以群仙目之,其中最胜者十人,曾各为之赋《鹧鸪天》词。稼轩此数句援董双成等女仙三人,盖亦所谓“以群仙目之”也 流霞:仙酒名。东汉·王充《论衡·卷七·道虚篇》:“河东蒲阪项曼都……好道学仙,委家亡去,三年而返。家问其状,曼都曰:‘去时不能自知,忽见若卧形,有仙人数人,将我上天,离月数里而止。见月上下幽冥,幽冥不知东西。居月之旁,其寒凄怆。口饥欲食,仙人辄饮我以流霞一杯。每饮一杯,数月不饥。不知去几何年月,不知以何为过,忽然若卧,复下至此。’” 清都帝所:《列子·卷三·周穆王》:“清都、紫微,钧天、广乐,帝之所居。” “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句:唐·李白《永王东巡歌·其二》:“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胡沙。”唐·杜甫《洗兵马》:“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 日边:喻朝廷。 飞车:《帝王世纪》:“奇肱氏能为飞车,从风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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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敌相持,无以得其情则疑,疑故易骇,骇而应之必不能详;有以得其情则定,定故不可惑,不可惑而听彼之自扰,则权常在我而敌实受其弊矣。古之善用兵者,非能务为必胜,而能谋为不可胜。盖不可胜者乃所以徐图必胜之功也。我欲胜彼,彼亦志于胜,谁肯处其败?胜败之情战于中,而胜败之机未有所决。彼或以兵来,吾敢谓其非张虚声以耀我乎?彼或以兵遁,吾敢谓其非匿形以诱我乎?是皆未敢也。然则如之何?曰:「权然后知轻重,度而后知长短」,定故也。「他人有心,与忖度之」,审故也。能定而审,敌情虽万里之远可定察矣。今吾藏战于守,未战而长为必战之待;寓胜于战,未胜而常有必胜之理。彼诚虚声以耀我,我以静应而不轻动;彼诚匿形以诱我,我有素备而不可乘;胜败既不能为吾乱,则故神闲而气定矣。然后徐以吾之心度彼之情,吾犹是彼亦犹是,南北虽有异虑,休戚岂有异趣哉! 虏人情伪,臣尝熟论之矣:譬如狩狗焉,心不肯自闲,击不则吠,吠而后却;呼之则驯,驯必致啮。盖吠我者忌我也,驯我者狎我也。彼何尝不欲战,又何尝不言和,为其实欲战而乃以和狎我,为其实欲和而乃以战要我,此所以和无定论而战无常势也,犹不可以不察。曩者兀术之死,固尝嘱其徒使入我和,曰:「韩、张、刘、岳,近皆习兵,恐非若辈所敌。」则是其情意欲和矣。然而未尝不进而求战者,计出于忌我而要我也。刘豫之废,亶尝虑无以守中原,则请割三京;亶之弑,亮尝惧我有问罪之师,则又谋割三京而还梓宫;亮之殒,褒又尝缓我追北之师,则复谋割白沟河、以丈人行事我;是其情亦真欲和矣,非诈也。未几,亶之所割,视我守之人非其敌,则不旋踵而复取之;亮之所谋,窥我遣贺之使,知其无能为,则中辍而萌辛巳之逆;褒之所谋,悟吾有班师之失,无意于袭,则反复而有意外之请。夫既云和矣而复中辍者,盖用其狎而谋胜于我也。 今日之事,揆诸虏情,是有三不敢必战,二必欲尝试。何以言之?空国之师,商鉴不远,彼必不肯再用危道,万一猖獗,特不过调沿边戍卒而已,戍卒岂能必其胜,此一不敢必战也。海、泗、唐、邓等州,吾既得之,彼用兵三年而无成,则我有攻守之士,而虏人已非前日之比,此二不敢必战也。契丹诸胡侧目于其后,中原之士扼腕于其前,令之虽不得不从,从之未必不反,此三不敢战也。 有三不敢必战之形,惧吾之窥其弱而绝岁币,则其势不得不张大以要我,此一欲尝试也。贪而志欲得,求不能充其所欲,心惟务干侥幸,谋不暇于万全,此二欲尝试也。 且彼诚欲战耶,则必不肯张皇以速我之备。且如逆亮始谋南寇之时,刘麟、蔡松年一探其意而导之,则麟逐而松年鸩,恶其露机也。今诚必战,岂欲人遂知之乎!彼诚不敢必战耶,贪残无义,忿不顾败,彼何所恤?以母之亲、兄之长,一忤其意,一利其位,亮犹弑之,何有于我?况今沿海造舰,沿淮治具,包藏祸心,有隙皆可投,敢谓之终遂不战乎?大抵今彼虽无必敢战之心,而吾亦不可不防其欲尝试之举。彼于高丽、西夏,气足以吞之,故于其使之至也,坦然待之而无他;惟吾使命之去,则多方腆鲜,曲意防备。如人见牛羊未尝作色,而遇虎豹则厉声奋臂以加之,此又足以见其深有忌于我也。彼知有忌,我独无忌哉!我之所忌不在于虏欲必战,而在于虏幸胜以逾淮,而遂守淮以困我,则吾受其疾矣。〔御之之术,臣具于《守淮》篇。〕 昔者,黥布之心,为身而不顾后,必出下策,薛公知之以告高祖,而布遂成擒。先零之心,恐汉而疑罕[千干],解仇结约,充国知之以告宣帝,而先零自速败。薛公、充国非有风角写占之胜、枯茎朽骨之技,亦惟心定而虑审耳。朝廷心定而虑审,何情不可得,何功不可成。不求敌情之知,而观彼虚声诡势以为进退者,非特在困吾力,且失夫致胜之机为可惜。臣故曰:「知敌之情而为之处者,绰绰乎其有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