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巩

· 1019 - 1083

生平简介

宋建昌军南丰人,字子固,世称南丰先生。曾易占子。仁宗嘉祐二年进士。少有文名,为欧阳修所赏识,又曾与王安石交游。累官通判越州,历知齐、襄、洪、福诸州,所至多有政绩。神宗元丰三年,判三班院,上言以节用为理财之要。次年,加史馆修撰,典修五朝国史,管勾编修院,旋擢中书舍人。曾校理《战国策》、《说苑》、《新序》、《列女传》等典籍。尤擅散文,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追谥文定。有《元丰类稿》。

代表作品 (10)

推荐作品

墨池记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馀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送宣州杜都官

夜闻陵阳峰上雨,晓见宛溪春水平。 画船不待双橹挟,归客喜成千里行。 牧之文采宜未泯,夫子风流今有声。 篇什高吟凤凰下,翰墨醉洒烟云生。 拨置簿书有馀力,放意樽罍无俗情。 忠义非徒劝风俗,恺悌固可交神明。 馀休比户得涵泳,嚚讼累岁皆澄清。 荐章交论付丞相,士行如此宜名卿。 江湖一见十年旧,谈笑相逢肝胆倾。 鹪鹩一枝亦自得,去矣黄鹄高飞鸣。

读书

吾性虽嗜学,年少不自强。所至未及门,安能望其堂? 荏苒岁云几,家事已独当。经营食众口,四方走遑遑。 一身如飞云,遇风任飘扬。山川浩无涯,险怪靡不尝。 落日号虎豹,吾未停车箱。波涛动蛟龙,吾方进舟航。 所勤半天下,所济一毫芒。最自忆往岁,病躯久羸尪。 呻吟千里外,苍黄值亲丧。母弟各在远,计归恐惊惶。 凶祸甘独任,危形载孤艎。崎岖护旅榇,缅邈投故乡。 至今惊未定,生还乃非常。忧虑心胆耗,驰驱筋力伤。 况已近衰境,而常犯风霜。驱之久如此,负疴固宜长。 朝晡暂一饱,百回步空廊。未免废坐卧,其能视缣缃。 新知固云少,旧学亦已忘。百家异旨趣,六经富文章。 其言既卓阔,其义固荒茫。古人至白首,搜穷败肝肠。 仅名通一艺,著书欲煌煌。瑕疵自掩覆,后世更昭彰。 世久无孔子,指画随其方。后生以中才,胸臆妄度量。 彼专犹未达,吾慵复何望?端忧类童稚,习书倒偏傍。 况令议文物,规摹讵能详?轮辕孰挠直?冠盖孰纁黄? 圭璋国之器,孰杀孰锋铓?问十九未谕,其一犹面墙。 几微言性命,萌兆审兴亡。兹尤觉浩浩,吾讵免伥伥。 因思幸尚壮,曷不自激昂。前谋信已拙,来效庶云臧。 渐有田数亩,春秋可耕桑。休问就医药,疾病可消禳。 性本反澄澈,情田去榛荒。长编倚修架,大轴解深囊。 收功畏奔景,窥星起幽房。虚窗达深暝,明膏续飞光。 搜穷力虽惫,磨砺志须偿。譬如勤种艺,无忧匮囷仓。 又如导涓涓,宁难致汤汤。昔废渐开辟,新输日收藏。 经营但亹亹,积累自穰穰。既多又须择,储精弃其糠。 一正以孔孟,其挥乃韩庄。宾朋顾空馆,议论据方床。 试为出其有,始如宫应商。纷纭遇叩击,律吕乃交相。 须臾极万变,开阖争阴阳。南山对尘案,相摩露青苍。 百鸟听徘徊,忽如来凤凰。乃知千载后,坐可见虞唐。 施行虽未果,贮蓄岂非良。何殊厩中马,纵龁草满场。 形骸苟充实,气力易腾骧。此求苦未晚,此志在坚刚。

戏呈休文屯田

陈侯隽拔人所羡,岁晚江湖初识面。 已闻清论至更仆,更读新诗欲焚砚。 天子无由熟姓名,诸公固合思论荐。 乌靴况已踏台省,黑绶未得辞州县。 落落逢人愈难合,欣欣顾我能忘倦。 跬步粗官别经岁,角巾广坐今相见。 绕郭青山叠寒玉,萦堤远水铺文练。 明红靓白花千树,隔叶跳枝莺百啭。 佳时苦雨已萧索,落蕊随风还面旋。 纵无供帐出郊野,尚有清樽就闲燕。 脱遗拘检任真率,放恣嘲谐较豪健。 东廊解榻不共语,明日离亭空眷眷。

杂诗五首

韩公缀文辞,笔力乃天授。 并驱六经中,独立千载后。 谓为学可及,不觉惊缩手。 如天有日月,厥耀无与偶。 当之万象莹,所照百怪走。 此其自然光,万物安得有? 其人虽已殁,其气著星斗。 穷天破大惑,更觉功业久。 其馀施诸小,未负风义厚。 当身止自善,所遇时则不。 致官九列齐,此理嗟亦苟。 去就惟用舍,士固无常守。 孔孟非其称,斗禄应未取。 惜哉天下才,甘受外物诱。